大唐天宝年间,二月二龙抬头这天,右相李林甫向唐玄宗进献“镂牙尺”以及“木画紫檀尺”。

皇帝李隆基会将这些尺子会被皇帝赏赐给大臣。张九龄就得到过唐玄宗的赏赐,并写下《谢赐尺状》表达激动和感恩心情。

是不是瞬间有种穿越到《长安的荔枝》的感觉?

目前,我国历史文献中关于“二月二日”的最早记载,正是出自李林甫等撰成于739年的《唐六典》,书中提到当时每年二月二日向皇上进献尺子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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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则有一副《答张九龄谢赐尺诗批》,记载于《全唐文》中。皇帝的这篇批示,对于赐尺仪式的象征意义做了简短但不乏深刻的表述,表达了希望臣子们秉公办事、正当行使权力、权衡协调好各种关系的良好愿望。

具体操办这件事的,并非李善德所在的“上林署”,而是专门管理皇家器玩以及后妃服饰的“中尚署”。

二月二进尺赐尺的做法其实是对《月令》传统的遵循。据《礼记·月令》,仲春之月,“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进献尺子,不代表这天就是一个“法定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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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唐代在二月一日这天,还在过“中和节”。

此外,《旧唐书》和《新唐书》亦有记载。

《旧唐书·德宗纪》云:(贞元)五年春正月“乙卯,诏:”‘四序嘉辰……自今宜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宰臣李泌请中和节日令百官进农书,司农献种棒之种,王公戚里上春服,士庶以刀尺相问遗,村社作中和酒,祭勾芒以祈年谷,从之。”

《长安十二时辰》中的那个靖安寺李泌,在公元789年已经当上了宰相。唐德宗想在二月一日设立一个节日,李泌担当了“节日设计”工作,在节日当天举办踏青、挑菜、迎富等各种活动,最主要的就是放假一天。

这些设计得到了唐德宗的首肯,遂有贞元五年(789)正月颁布了一份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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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序嘉辰,历代增置,汉崇上已,晋纪重阳。

或说禳除,虽因旧俗,与众共乐,咸合当时。

朕以春方发生,候及仲月,勾萌毕达,天地同和,伸其昭苏,宜助畅茂。自今宜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以代正月晦日,备三令节数,内外官司休假一日。

从“中和节”的出现来看,当时的“二月二”肯定还不是一个节日。不然皇帝不会多此一举,硬搞出这么一个“中和节”。

陈寅恪先生就曾经指出:“贞元之时,朝廷政治方面,则以藩镇暂能维持均势,德宗方以文治粉饰其苟安之局。民间社会方面,则久经乱离,略得一喘息之会,故亦趋于嬉娱游乐。”

大唐雄厚的经济实力、安定的政治环境、开放的社会风气以及唐人对精神自由、个性解放的普遍追求使得唐朝人形成了热衷于过节的社会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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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玄宗时期,他们就已经嫌前代已有的节日尚嫌不够,还不时“自我作古”创设一些新的节日;他们热衷于在节日里进行户外活动,放歌纵酒、郊游野宴、游戏玩乐,从而把一个个原本富有信仰色彩的节日推向娱乐,推向狂欢。

特别是经过安史之乱的战火,人心思安。唐德宗作为李隆基的曾孙,在人们期望恢复唐朝力量和光荣的热烈心情中登上了皇位。

经过十年的努力,国家经济力量增强,社会趋于稳定,这种背景之下,以皇帝为首,社会上兴起一股世俗享乐之风。

后人猜测,唐朝颁布了“中和节”的诏令之后,对于偏好嬉戏游玩的人们,很自觉地把活动延长到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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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时期的白居易在他的《二月一日作,赠韦七庶子》中就写到:

明朝二月二,疾平斋复毕。

应须擎一壶,寻花觅韦七。

李商隐在《二月二日》一诗中,同样证实:

二月二日江上行,东风日暖闻吹笙。花须柳眼各无赖,紫蝶黄蜂俱有情。万里忆归元亮井,三年从事亚夫营。新滩莫悟游人意,更作风檐夜雨声。

不仅仅是民间重视二月二,宋朝的宫廷也开始在这天举办“挑菜节”。在民间,挑菜不过是寻找挑挖新鲜的野菜,在宫中,挑菜就变成了一种好玩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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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旧事》中,详细描写了宫中挑菜游戏的做法和赏罚:“二日,宫中排办挑菜御宴。先是内苑预备朱绿花斛,下以罗帛作小卷,书品目于上,系以红丝,上植生菜、芹花诸品。

侯宴酬乐作,自中殿以次,各以金篦挑之。

宋朝后宫的皇子、妃嫔、婕妤及都知,全部一起参加这项游戏。挑中了写有“红色书写野菜名”的人给予奖赏,如果挑中了“黑色书写野菜名”的人给与惩罚。

获胜的奖品非常丰富:有玉杯、金器、北珠、铤银、翠花、段帛、笔墨、官窑、定器之类。

猜输的人则要罚唱歌、跳舞、吟诗、念佛,再狠一点就要罚喝冷水,吃生姜,十分有趣“用此以资戏笑。”

皇宫里的活动,引得“王宫贵邸,亦多效之”,同样以此为乐。

真正将二月二与“龙抬头”结合起来的,应该已经到了元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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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末年,熊梦祥在《析津志·岁纪》中记载:“二月二日,谓之龙抬头。五更时,各家以石灰于井畔周遭糁引白道,直入家中房内,男子、妇人不用扫地,恐惊了龙眼睛。”

“二月二,龙抬头,蝎子、蜈蚣都抬头”。古代人认为,昆虫对于农作物有害,龙是“百虫之首”,龙抬头可以降服百虫。这就有了“撒灰”除虫的习俗。

最能证明“二月二龙抬头”的,出现在元杂剧《朱太守风雪渔樵记》一段对白:“我直到二月二,那时可是龙抬头,我也不敢抬头”,这就是二月二已被称作“龙抬头”明证。

到了明代,与龙、撒灰相关的习俗记载明显增多。沈榜《宛署杂记》第十七卷载“二月引龙”,并在注中进一步解释:“宛人呼二月二为龙抬头。乡民用灰自门外委婉布入宅厨,旋绕水缸,呼为引龙回。”

人们把灰撒到墙边、门槛、香台等处,边撒还边唱一些民谣:

二月二,围墙根,蝎子由蜒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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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一种常见的方式就是用棍棒、扫帚或者鞋子敲打梁头、墙壁、门户、床炕等处,击打时也多伴着歌谣,比如“二月二日打炕沿,蝎子由蜒不见面。二月二日打炕头,蝎子由蜒全不留”

“二月二,拍瓦子,蝎子出来没爪子。二月二,拍大床,蝎子出来不鳌娘。二月二,拍大辙,蝎子出来不鳌爹”等等,驱虫的意蕴由此表露无遗。

除了撒灰驱虫外,“二月二”还有多种纪念方式。其中之一便是把二月二的各种饮食活动都冠以驱虫的名目,比如河南一带把这天吃摊煎饼叫“熏虫”,还要唱:“墙根,蝎子不甄光腚妮,围香台,蝎子不蜇光腚孩”。

山东一带把炒豆子叫“炒蝎子爪”,并有“吃了蝎子爪,一年不挨蝎子蜇””的说法。

辽宁新民一带把烙春饼叫“烙虫虾”,陕西米脂一带把吃黄米馒头叫“咬蝇子”,山西芮城一带吃油条叫“咬蝎尾”。

辽东一带二月二吃猪头,不仅标志年节终了,还兼具起始的意义。当地过年习惯杀年猪,猪肉的享用没有刻意的时间规定,但猪头一定要在二月二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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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调查,这样做的原因是:“头”就表示新的一年开始了,新年就都得以头为准,所以就吃猪头肉、洗头、剃头,这样会预示新年有个好的开始。

二月二洗头、剃头更是全国范围内都十分普遍的做法。

中华民族是十分讲究时间伦理的民族,对标志着起始的时间格外重视,也赋予更重要的价值。

起始就是开端,就是头,希望“一年吉利从头始”的人们在“龙抬头”的日子里从事着种种与“头”相关的行为,正表明了二月二作为起始的性质。

在清朝民国时期的许多地方,在这一天,孩子要去上学,开笔取兆;农民要起农作,择田试犁;扛活的长工也开始上工,主家则会备好酒宴,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能够和睦相处,互助互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