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说，前几天，我们小区发生了一件荒唐事。

说物业在单元门口贴了通知：即日起，交清全年物业费的业主，可免费领取十斤大米一袋、五升食用油一桶。

老林寻思着反正这钱迟早要交，早交还能落点东西，就去把账结了。领东西的时候还挺高兴，米和油都用红色塑料袋装着，包装看着像模像样，有生产日期，有厂家地址，跟超市里卖的差不多。

回家把油拆了，炒了个青菜。

菜一下锅，油烟冒起来，味道就不对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有点像油漆，又有点像变质的猪油。他以为是锅没刷干净，把菜倒了，重新刷锅，重新倒油，还是那股味儿。

老婆说，你鼻子出问题了吧？

第二天她做饭，炒了个土豆丝。端上桌尝了一口，皱眉头，问老林这菜是不是坏了。他说没坏，就是油的问题。她又夹了一筷子，呸地吐出来，说这油不能吃了。

换新油，重炒，这回对了。

老林把那桶油拎出来仔细研究。包装确实正规，商标、生产许可、配料表，一样不落。但拧开盖子凑近了闻，那股怪味直冲天灵盖。我不懂油，但他知道正常的食用油不该是这个味儿。

米也试了。煮了一锅饭，开锅的时候没闻到米香，倒有股陈仓底子的霉味。盛一碗尝尝，不黏，不糯，嚼在嘴里像嚼锯末。

老婆说，这都什么东西啊？

老林说，还能是什么，地沟油，陈化粮。

后来跟邻居聊天，他发现不止一家这样。三楼的张姐说，她家那桶油根本没法用，炒菜满屋子都是怪味，熏得她头疼。五楼的老刘说，他家米煮出来饭是散的，他儿子说像吃纸箱子。

有人说，物业采购这些东西，总不可能自己去超市买吧？肯定是走的批发，找的供应商。市面上正经的油和米什么价，大家心里有数。物业能拿到的价，只会更低。

那问题来了：这么低的价，能买到什么好货？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采购这事儿是谁经手的？供应商是谁选的？中间有没有什么说法？

我们楼下有个老哥，在机关干了半辈子后勤。他说这种事他见得多了，采购是个肥差，油水就藏在里头。同样的预算，买好的买赖的，差价能有一半。差价去哪儿了，不问可知。

老林没有证据，不敢乱说。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桶油和那袋米，最后都进了垃圾桶。

据说后来有业主去物业反映，物业的人态度挺好，说会向上级汇报，会调查处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事到现在还是一笔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