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春风拂过长空,又是一年草长莺飞之时。当我们仰望苍穹,看歼10战机呼啸长空之时;当我们发现新中国的航空工业对比国际先进水平,已实现了从“望其项背”到“并驾齐驱”的转变之时;我们便更加怀念一位老人——“歼10之父”宋文骢同志。
十年前的今天,宋文骢同志走完了86年的人生旅程,却为我们留下了一座精神的丰碑。十年后,当我们缅怀这位“航空巨匠”的同时,我们更应从他“倾尽此生付长空”的事迹中,感悟何为正确的政绩观,何为真正的“功成”。
创新为魂:攻坚克难,走中国人自己的路
如果说创新是政绩的核心动力,那么攻坚克难便是政绩的必由之路。
1978年6月,当时的三机部决定对歼7进行大改,确定由成都所与3个兄弟单位共同成立歼7飞机大改系统工程设计室,由王南寿任第一总师,这便是歼7Ⅲ飞机。
然而不久后,就有人提出异议,要把“参照设计”的指导思想改为“全面测绘”,导致设计工作无法进行。1979年底,王南寿调往北京工作,歼7Ⅲ的研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窘境——而当时,整个中国战斗机的研制工作,也同样处在对国外同行“望尘莫及”的窘境中。
1981年10月,时任成都所副所长、总设计师的宋文骢临危受命,被任命为歼7Ⅲ型号总师。“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宋文骢的心中浮现了隔壁武侯祠墙上镌刻的诸葛亮《出师表》中的句子。
重任在肩。追赶,成了宋文骢那代航空人的使命。而追赶国际先进水平,无疑要靠自主创新来实现。
宋文骢在谈及歼7Ⅲ的研制工作时曾说:“在搞这个型号时,我就意识到,我们是在搞一代全新的飞机,要赶上别人大量装备的第二代飞机,这和过去有质的不同。既然是这样,我就首先告诫自己,也告诫搞设计的同志们,全过程必须按自行设计进行。”
这并不是宋文骢第一次搞创新,早在20世纪70年代,他带领成都所研制歼9之时,这种敢于创新的精神便已有体现。
其一是“鸭式布局”。这一布局,不但在我国没有先例,就是美苏等航空技术先进国家也没做过。宋文骢的老同事谢品曾说:“当时国际上类似的设计只有瑞典的萨博-37,但它那个鸭翼是‘死’的,我们这个是独创。”
其二是“拦射武器系统”。当时,航空技术先进国家已经向“超视距空战”转变,但中国同时代的战机在设计时仍然使用机炮作为主攻武器。当时的宋文骢团队敢于在研制歼9的过程中,则为其配套研发“拦射武器系统”作为作战的主要武器系统。作为后发国家,这是中国探索“超视距空战”的重要一步!
宋文骢的创新精神,源于对国防需求的深刻把握,源于对科技自立自强的执着追求。这种自力更生、自主创新的精神,正是创造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政绩的必由之路,是一种勇于创新、敢于突破的政绩观。
胸怀为基:“功成不必在我”,甘做奠基铺路的“潜绩”
1986年,宋文骢被正式任命为歼10总设计师。这一年,他已经56岁了。有人问宋文骢:“年龄不饶人哪,这架飞机能在你手里最终定型吗?”宋文骢坦然地笑答:“通过歼10的研制,中国肯定会成长起一大批现代飞机设计研制的人才,我们肯定会培养一支素质高、技术精、作风硬的航空人才队伍。”
从1986年到1998年歼10首飞,整整12年;从1998年首飞到2004年歼10正式列装部队,又是6年。在这期间,宋文骢在操心研制工作的同时,为航空工业培养了大批技术骨干,当时成都所和成飞作为歼10项目的主设计和主制造单位,甚至有一个口号——“型号成功,我成才”!作为院士和总设计师,宋文骢奉行“放手让年轻人干,老同志要做好榜样”的理念,在技术民主上率先垂范。在讨论新发动机协调方案时,面对“改造旧机”还是“另起炉灶”的抉择,他力邀年轻人在资深前辈面前直抒己见、畅所欲言,并拍板采纳了年轻人提出的方案。他要求,新成立的成都所战术性能与工程发展组每年必须产出两三个新方案——这既是放飞设计思想、驱动技术前行的“引擎”,更是为年轻工程师量身定制的“练兵场”。
宋文骢与成都所青年科研人员在一起
培养年轻人这件事,宋文骢一直坚持到了晚年,他在卸任总设计师后仍坚持每天上班,以“院士院士,就是做事”自勉,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年逾八旬时,最小的弟子只有三十几岁。这些年轻人组成了一支敢打硬仗、勇攀高峰的人才队伍,为后来歼20等新一代战机研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宋文骢的这种坚守,靠的是“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境界和“功成必定有我”的历史担当。这种着眼长远、甘做铺路石的境界,正是正确政绩观的核心要义——不纠结个人得失,不计较一时名利。习近平总书记曾深刻指出:“既要做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得实惠的实事,也要做为后人作铺垫、打基础、利长远的好事,既要做显功,也要做潜功。”宋文骢同志正是这一要求的模范践行者。
科学为尺:求真务实,按客观规律办事
科学之道,贵在明察。宋文骢同志在飞机设计领域始终坚持实事求是、尊重科学。宋文骢作为飞机设计总师,坚定地认为飞机就是打仗用的,就是给部队用的。他打破传统设计观念,从过去“飞行员只能适应飞机”转变为“飞机设计必须满足飞行员的要求”。因此,在设计过程中,他亲自带领设计团队与飞行员频繁交流,了解需求。定制化的设计能给使用者最舒服的操作体验感,歼10飞机操纵杆和油门杆双杆上15个按键的功能、位置和操作程序,“一键转换”的快慢轻重,甚至操纵杆的形状,都是由飞行员捏出模子再反复试验摸索最后确定的。歼10首飞员雷强曾这样形容:“过去开的飞机就像坐旧吉普车,现在就像高级轿车。”
为了多跟飞行员接触,了解他们的需求,搭建飞行员与设计师之间的桥梁,宋文骢这个不喜应酬的人却愿意和飞行员们聚会。他视这些聚会为重要的沟通交流机会,让设计师融入飞行员群体,共同改进飞机设计;也让飞行员看到设计师对飞行安全的珍视,使他们对歼10飞机充满信心。
歼10样机出世后,宋文骢还请来了很多空军飞行员、地勤人员到现场,让他们到机上亲自体验、感受,同时还准备了红、黄、黑三种颜色的旗子,觉得满意就插红旗,不太满意就插黄旗,完全不满意就插黑旗。
这种科学严谨的态度,正是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科学决策”的生动体现。正确的政绩观要求我们在工作中要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要深入调查研究,加强科学论证,防止拍脑袋决策、拍胸脯蛮干。正确的政绩,必生于实事求是的土壤,成于按规律办事的耕耘,否则,必将结出“劳民伤财”的苦果。
为民造福:将个人命运融入国家事业
宋文骢的一生,是对党忠诚、航空报国的一生。宋文骢同志曾说:“如果能活到100岁、200岁,那我还能多为国家研制几架飞机。”这朴素的愿望,饱含着一位共产党员对祖国的无限忠诚,而正确的政绩观,首先是坚守政治忠诚的政绩观。因为只有把个人追求融入到党和国家发展的洪流,政绩才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在真正的奋斗者心中,政绩不是一时的数字,而是跨越生命长度的追求;不是个人的功名,而是国家民族的未来。
1998年3月23日,歼10首飞成功后,宋文骢曾激动地宣布:“从今天起,我的生日改成3月23日!”这种将生命熔铸于国器之中的举动,是一种将“小我”升华为“大我”的崇高境界。正确政绩观的根本目的是“为民造福”,宋文骢同志用一生践行了这一宗旨,他的政绩最终体现在国家航空实力的提升和国防安全的巩固上。他毕生所求,不是个人浮名,而是铸国之重器以卫疆土,是育国之英才以振家邦。这正是正确政绩观的终极归宿——“为民造福”。宋文骢同志的政绩丰碑,不刻于金石之上,而是巍峨矗立在祖国蔚蓝的天空,烙印在亿万人民安心踏实的土地之上。
星霜荏苒,居诸不息。宋文骢同志离开我们已经十年了,但他的精神有如明灯,为无数航空人指引者前进的道路。他所践行的政绩观,是“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创新,是“计利当计天下利”的远见,是“不驰于空想,不骛于虚声”的实干,更是“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忠诚!
新一代的航空人,当以宋文骢同志为代表的航空前辈为榜样,以“朝受命、夕饮冰”的事业心,“昼无为、夜难寐”的责任感,投入到航空强国、航空报国的伟大事业中去,创造出更多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无愧于历史的坚实业绩,方是对宋文骢同志以及无数航空前辈最好的告慰与传承。(作者:王静宇 彭文晶 潘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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