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不干活,坐下来,吃大馍。
在我的家乡河南,到现在还流行这样的谚语。
二月二就是一个休闲时间,不能动针线,不能拿刀剪,不能转磨盘。在旧社会农村的这天,整日跟针线刀剪打交道的女性,可以合理地放假一天。
她们背着竹筐,携带幼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娘家”。不仅仅是河南,在南方的扬州,有着“二月二接宝贝”的习俗。
吴索园曾撰写一首《扬州竹枝词》:
二月初头祀典重,土地祠壁彩泥封。
女儿尽作归宁计,响雁香车处处逢。
归宁之礼,就是回娘家的礼仪。吴索园在诗句后附小注云:“二月二日,为龙抬头日,凡已嫁之女,母家必备酒食,迎其归来,故是日自朝至暮,车水马龙”。
这并非南方特例。
北京也有俗语:“二月二,接宝贝儿,接不来,掉眼泪儿。”
在京津地区,二月二这天闺女不回家,娘家爹妈就会想得哭。
在江苏南通,女儿在这天不回娘家,就得挨骂,不仅女儿挨骂,就连女婿也脱不了干系。
当地歌谣这样唱道:“二月二,家家人家带女儿。女儿不来是烂腿儿,女婿不让她来是肉龟儿。”
回娘家,是对出嫁女子和娘家人因异处生活而积聚的思念进行疏通的渠道,是出嫁女儿对原有生活空间和原有社会网络的回归,也因此总是一种心灵的回归。
同时,回娘家也是强化外甥与舅家关系的重要方式,是具有姻亲关系的两家人互相交往、密切关系的理由和途径。
在河北赵县,要在二月二这天,备好鲤鱼和猪肉送给新出嫁的女儿,俗称“开素”。
嘉靖《雄乘》卷上载:“是日也,将鲤席逆女,仍以礼馈之。”
而对于孩子们而言,二月二是童年的快乐时光。
《山东民俗》中记载,济宁一带,各家孩子们吃过晚饭,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木棍,去敲门枕、门框等,边敲边唱些歌谣,他们还会跑到胡同里或大街上比赛,看谁敲的、唱的花样多。
“二月二赶庙会”在我国许多地方,二月二都有热闹的大集和庙会。
嘉靖年间的浙江《淳安县志》中记载:
“花朝,二月二日,东西坊市为会,务以华丽相高。其间有露台甚奇巧,然亦观上人好尚而为之。乡间于是祭里社。”
江苏邳州白龙埠的二月二庙会,热闹非凡,有唱拉魂腔、说莲花落、唱渔鼓、说评书、走高跷、跑旱船、耍狮子等各种表演。
广西贺州黄田祀神庙会上既有舞龙、舞狮、唱戏、抢炮等活动,又有瑶族人表演上刀山、过刀梯、香火烧身、过火炼等民间绝技。
山西省平顺县的豆口二月二庙会上有扭秧歌、踩高跷、弄拳术、骑竹马、跑旱船、耍龙灯、耍高台等数十种民间文艺节目。
不光是汉族在二月二这天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就连一些少数民族如苗、壮、布依、畲、黎、满、侗、赫哲、鄂温克、水族,也是以“二月二”为庆祝节日。
每年此时,歌手们就到山间对唱会亲,热闹非凡,云南罗平县的布依族就在二月二这天有大型对歌会。
壮族在二月二这天祭祀土地或土地婆,以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又以二月二为花朝节或花婆节,节日里,各村寨姐妹姑嫂汇集在一起,杀鸡敬花王,祈求花王馈赠孩子并保佑儿童健康成长。
黔东南一带的苗族把二月二作为敬桥节。节前各个苗寨纷纷整修桥梁,二月二这天则敬桥接龙。
而在广西德保、靖西、东兰等地的壮族那里,二月二还是孩儿节。在东兰,这天凌晨鸡啼头遍时分,儿童们便在自家门前燃放鞭炮,并举火把到泉边喝“仙水”。
天亮后,他们在家长的带领下,带着红鸡蛋等食品到村外山坡上尽情游玩。认为孩子们过了孩儿节,便会更加聪明伶俐。
这么多少数民族,都将二月二跟“龙”紧密联系起来,跟传统文化中的二月星象、气候、农业知识有关。
中国人特别注重“天时”,大家发现特定的星象的方位在各个时间各不相同,根据其方位,可以判断季节。
我们所熟知的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其中东方龙星的出没周期和方位,格外受到关注。
春天春耕开始时,龙星现身,意味着春天来临,正是龙星经历了冬季隐没潜伏之后重新显现的日子,便被人们形象地称为“龙抬头”。
农业生产基本就是靠天吃饭,在春雨贵如油的北方尤其如此。在农民的心目中,龙是司雨的神,秋冬之间往往潜入水中蛰伏不出,到春天才会重新醒来,二月二是龙抬头的日子,这一天有不少活动便是围绕龙而进行。
要想让龙行云布雨,首先就得将它从睡梦中唤醒,设法让它抬头升空。所以有些地方的人二月二一大早就会用棍棒击梁头,以敲醒他们担心还在沉睡的龙;也有的地方摊煎饼、煎焖子,以烫醒沉睡的龙。
为了让“龙”顺利抬头,愉快升空,人们还千方百计地讨好龙,把水饺叫“龙耳”,把春饼叫“龙鳞饼”,把面条叫“龙须面”。
在陇东地区,在二月二这天保持着“祭祀龙神”活动。
在静宁农村,家家户户在二月二凌晨卯时,由家中当事人主持,端一大盆清水供于院中央桌上,并献上各种祭品,点信香三叩九拜,称为“引龙到家”。
然后以一村一社为单位,由德高望重的长者主持,在辰时全村男性老幼聚集在一起,在组织者的安排下,按辈分顺序、年龄大小,在场地中央十分虔诚地向悬挂有龙腾飞舞的图像三叩九拜,然后将十二大碗清水按方位洒在地上,敲锣打鼓地进行祭祀,希望龙神适时降雨,庄稼获得丰收。
在祭龙后,农家人就开始“动农”,也就是开始动农业活动,亦称“动龙”。
全家人牵上耕牛,找上犁、耙、锄等劳动工具,背上种子,端上香火纸包、酒茶来到地中心,首先架起耕牛,在地心耕一个大大的“田”字或者一个大圆,象征粮囤。
然后全家跪在圆中心,烧香化表,奠酒泼茶,顶礼膜拜,祈祷龙神保佑,预祝当年五谷丰登,仓囤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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