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43年的长安太极宫,上演了唐朝历史上最拧巴的一场戏。当朝皇帝李世民,亲自跑到死牢见即将处斩的犯人,一句话没说先哭成了泪人。放着人不救,哭给谁看?真舍不得杀,为啥非要把人送上断头台?
这位能让大唐天子掉眼泪的犯人,不是别人,正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排第十七位的侯君集。侯君集本来就有狂的资本,当年玄武门之变,夺位的主意大半是他出的。那时候秦王府上下人人捏着汗,他第一个附和尉迟恭,拍桌子说直接动手。
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拿脑袋赌身家,侯君集直接把全部身家押给了李世民,这一把梭哈,他赢了。他不光会出主意,打起仗来也是不要命的主,从来不是只会动嘴的谋士。
贞观九年李靖挂帅打吐谷浑,敌军首领伏允玩坚壁清野,烧光草料想把唐军拖死在高原。军帐里吵翻了天,没人敢拿主意进还是退。身为副帅的侯君集直接拍板,必须追,不追就是前功尽弃。
他带着一队人马顶着恶劣天气,硬生生追了两千多里。一路趟过逻真谷,翻过汉哭山,踏过星宿川,一直打到积玉山,直接把吐谷浑的脊梁骨打断了。这一仗打完,西北边境安稳了好多年。
贞观十三年,侯君集迎来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带兵出征平高昌国。高昌国王麹文泰觉得长安离得太远,放话说只要死扛二十天,就能把大唐远征军活活饿死。
没想到侯君集早准备好了,从山东调来一批专业的器械工匠,一顿巨石像下雨似的砸城墙,撞城桩几下就把城墙掏了个窟窿。刚才还放狠话的麹文泰,直接活活吓死,立国百十年的高昌国,就这么被灭了。
这一战捞下的功劳实打实,拿下二十二座城池,收编八千零四十六户,一万七千七百多人口,大唐硬生生往西边拓了一大块地盘。按说立下这么大的开疆功劳,回去升官发财那是板上钉钉的事,结果侯君集走了一步臭棋。
破城之后,他把高昌国库的金银珠宝偷偷往自己腰包里塞,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手下士兵四处抢劫,把好好一座王城刮得干干净净,连个铜板都没剩下。等大军回朝,这件事彻底漏了底,给李世民出了个大难题。
现在大唐已经是正经朝廷,不是当年打天下随便分赃的草台班子。这块新打下来的地盘已经是大唐版图,领着兵在自家地盘抢劫,不治罪的话,王法两个字根本立不住。
可真要按律法砍了侯君集,李世民又下不去手。这是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兄弟,刚替朝廷灭了一个国,这刀怎么往人家脖子上架?最后李世民想了个和稀泥的法子,先把侯君集抓进大狱走个过场,没几天就给放出来了。
脑袋保住了,可本来该给的赏赐和提拔,全打了水漂。在李世民看来,这已经是给足老兄弟面子,是能给的最优待遇了。可侯君集不领情,满肚子都是怨气。
我拿命给你老李家打天下,吃尽苦头给你开了疆拓了土,不就是顺手拿了点零碎,你居然把我关进大牢,我啥好处没捞着还落一身骂名,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两个人各算各的账,疙瘩越结越大,彻底掰扯不清了。憋了一肚子火的侯君集,转头就迈开了作死的步子。碰到同为凌烟阁功臣的张亮,他直接放出狠话,问张亮敢不敢造反,敢的话他就跟着干。
张亮吓得不轻,掉转头就把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报给了李世民。换做别的皇帝,估计早就带差役把侯君集家围了,可李世民的操作出人意料。他说这事只有你俩在场,没别的证人,治罪也没法治,这事就到此为止,别往外说了。
后来李世民给功臣画肖像挂凌烟阁,还是把侯君集的像放进去了,排在第十七位。这其实是李世民给足了台阶,意思是朝廷没忘了你的功劳,安分点还是大唐的功臣。可惜侯君集根本没接住这个台阶。
太子李承乾怕自己的储君位置被弟弟抢走,急着到处找靠山,顺着女婿贺兰楚石找到了手握兵权的侯君集。侯君集满脑子都是委屈和贪念,想再复制一次玄武门的富贵,直接答应跟着李承乾干。
他满以为跟着太子再搞一次逼宫,新君上位就能连本带利捞回之前亏的所有好处。可他忘了,要玩逼宫夺权,李世民才是祖师爷,十个侯君集绑一块儿,都不够李世民玩的。
没过多久,谋反的事就彻底败露了。李承乾被废,侯君集也被打进死牢,判了斩首。李世民其实还是想留侯君集一命,毕竟二十多年出生入死的交情,哪能说断就断。可满朝文武异口同声,说侯君集谋反证据确凿,留不得,不杀不能正国法。
这成了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解不开的死结。谋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要是拿功劳抵罪,以后王法还有谁放在眼里,大唐江山都要动摇。情分再深,也不能坏了江山的规矩,最后只能挥泪杀了侯君集,也就有了开头死牢哭别的那一幕。
侯君集临刑前一点都没慌,只提了一个要求,让监斩官给李世民带话,留一个儿子给老侯家传宗接代。李世民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抽痛,还是破例改了规矩,谋反本来要诛九族,他只杀了侯君集一个,把老婆和儿子留了命,发配岭南保住了根。
后来凌烟阁上侯君集的画像一直没摘,李世民说,这是他拿命换的功劳,不能摘。可李世民这辈子再也没踏进过凌烟阁,看着那幅画,他心里难受。
侯君集栽跟头,从来不是因为没本事,是一直没转过那个弯。李世民早就从当年一起拼命的带头大哥变成了大唐皇帝,讲的是天下规矩。可侯君集还抱着当年兄弟帮派的老想法,拿哥们情义卡朝廷的红线,输得一干二净一点不冤。
参考资料:国家人文历史 凌烟阁功臣的别样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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