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吴藕汀先生《药窗杂谈》,此书乃先生晚年隐居嘉兴时,致挚友沈茹菘的十六年书信结集。作为集画家、词人、版本学家于一身的通儒,吴老以“药窗”为号,于困顿中坚守精神丰盈。书中纵论书画戏曲,臧否人物世道,言辞犀利而直指人心,尽显独立风骨与艺术良知。在喧嚣当下,重读这些文字,如服一剂清醒的“清凉散”。愿这份久违的真诚,伴您在艺术幽径中笃定前行。
❀药窗杂谈
文丨吴藕汀
我对任伯年的看法与你不同,我以为任伯年仍然是“临摹派”,不能与齐白石相比。齐白石的画比吴昌硕要好,好在他的“抑”——“拙”,吴则“扬”过之而“抑”不足,还不及王一亭。一个艺人要有自己的性格表现,而任伯年没有,不过承其前人余绪而已。齐则不然,“拙”是他的性格,吴昌硕的“巧”也是他的性格。要在艺术道路上发挥自己的性格,才是正当的道路。任伯年、吴秋农以下的许多人,在艺术基础上已经到家,但还没有发挥自己的性格。我说艺术上发挥自己的性格,就是力学上的“离心”作用,不过要像地球那样,仍然要在太阳的引力圆周范围内运动。梅兰芳、周信芳的京剧,张鉴庭、黄异庵的弹词,都是由“离心”而发挥了自己的性格。清朝人以及近代人填词,很少人能够发挥自己的性格,都是在文字上打转,所以总不及北宋人那样自然有生气。
1978年7月26日
关于“艺”和“技”的问题,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我记得有一段故事,人名已忘了:有两位画家在皇帝的金殿画了两幅花卉。一个人(好像是个道士)画的蜜蜂、蝴蝶(或许是鸟)都飞来,当它是真花;一个人画的并无虫禽之类飞来。人家问他孰好,他说:我好。因为我是“艺”,而他是“技”。总之,“艺”要把自己的人也放进里面(当然不是形,而是性格),“技”则不然。袁雪芬说,要把自己投入到戏里,可能也是这个意思。故而我说,任伯年、吴秋农还不能把自己投入画里,没有产生“离心”的作用。
1978年8月11日
本文摘录自《药窗杂谈》中华书局出版
吴昌硕-设色梅花-纸本设色-97×55cm-西泠印社藏
吴昌硕-墨荷-纸本水墨-149.5cm×71cm-西泠印社藏
任伯年《花鸟册页》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任伯年-菠萝菊蟹页-故宫博物院藏
齐白石-蟹-纸本墨笔-50.6×46.3cm-中国美术馆藏
齐白石-牡丹-纸本设色-40×27.5cm-北京画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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