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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心”跳的人
——一位80后心血管内科医生的故事
在医院，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的手机24小时不敢静音，因为那是一根根连接着心梗患者生命的“生命线”。他们穿着二十多斤的铅衣，在X射线下与死神赛跑。今天，我们要走近的是一位80后心血管内科医生——肖蕾副主任医师。他既有着年轻一代医生的钻研劲儿，也曾把汗水洒在云南的援建土地上。他没有豪言壮语，却在每一个急促的电话铃声中，一次次为生命“开道”。
“43岁，和我差不多的年纪”
凌晨两点十七分，肖蕾副主任医师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这不是普通的来电铃声，是他专门为急诊设置的铃声。睡在身边的妻子翻了个身，睡前服下的一颗安眠药让她还有点迷糊——结婚十八年了，她早已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深夜告别。十分钟后，肖医生已经站在手术台前。
手术台上，一位43岁的男性患者面色青紫，瞳孔散大，四肢脉搏已经摸不到。从120转运途中，这个病人已经心跳骤停过一次。“家属呢？”护士问。“联系不上。”肖医生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平直的生命线，又看了一眼手术台上那张脸。43岁，和他差不多的年纪。没有家属签字，万一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但他没有迟疑，“赶紧通知总值班备案签字，这么年轻，一定要搏一把！”。
盲穿股动脉，边按压心脏边手术，置入IABP（主动脉内球囊反搏），开通堵塞的冠状动脉……等所有操作做完，天已经亮了。
病人第三天醒来，拔掉气管插管后，精神有些障碍，说天花板上有人。脑复苏治疗又做了一周，慢慢恢复。一个多月后，他来门诊复诊，自己走来的。那次复诊，他给肖医生看了一张照片——是他的一对龙凤胎儿女。肖医生把这张照片存了下来。不是为别的，就是偶尔翻到的时候，会想起那天凌晨的手术台，想起自己说的那句“他还这么年轻”。
“对我们医生来说，这不是什么功德，是必须扛起来的责任。”他说，“但这些被我拉回来的人，有的成了父母，有的陪孩子长大，有的还能继续为社会做事——这就是我当医生最欣慰的事。”
8分钟，和死神掰手腕
在心血管内科，肖医生和同事们有一个共同点：手机从不静音。多的时候一天十几台手术，复杂的一台就要两三个小时。腰肌劳损跟了他五年，右肩的肩袖损伤是三年前落下的。更衣室里常备着止痛药，他有时候吃一颗，继续上台。2024年，他们科室的急性心梗死亡率只有0.91%，远低于上海平均水平的4.14%。急性心梗救治的核心指标D2W时间（从进医院大门到血管开通的时间），他们平均只要46.62分钟。最短的一次，只用了8分钟。
8分钟是什么概念？是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的工夫。但在这8分钟里，他和他的团队正在和死神掰手腕。这背后是一套高效的协同体系。心血管内科有个胸痛中心的微信群，全区12家社区医院的医生都在里面。有人发来心电图，他们第一时间回复。快速判断心梗风险、详细询问用药情况、快速与家属告知病情、紧急开放导管室……这一系列的操作全部在病人来院路上已经办妥。
“心梗患者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可能说不行就不行。”肖医生说，“容不得一点漏诊误诊，这使得我们心血管内科的医生必须专研医术、精通心电图解读、熟练掌握各种穿刺、插管等技术。心血管内科介入手术又分为冠状动脉介入手术、心脏电生理介入手术、结构性心脏病介入手术几大类，作为冠脉介入医生，必须熟练掌握IABP、IVUS、FFR、OCT、冠脉旋磨、临时起搏器及复杂冠脉介入技术如左主干分叉病变、CTO等，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以前许多必须由外科进行的或无法治疗的心脏疾病都有新的治疗方式出现，通过微创的方法解决患者痛苦，在这条道路上我们心血管内科医生任重而道远。”
6个月，从黄浦江到澜沧江
2021年，肖医生去云南保山市昌宁县人民医院援建半年。从黄浦江到澜沧江，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医疗条件的差距比这个数字更大。他帮当地医院开展了第一台平板运动试验——一种无创的心血管压力测试，在发达地区已经是常规检查，在当地却是个新鲜事。山区交通不便，老百姓来看病要翻山越岭。好在当地医院已建了个微信群，把周边乡镇的医生都拉了进来。遇到疑难危重病人，群里发心电图，他指导诊断、确定治疗方案。晚上心梗的病人，就地溶栓后转院；拿不准的病例，拍了片子发过来，他远程分析。
（左右滑动查看图片）
半年后他回上海，微信群没散。到现在还经常有当地医生发来心电图：“肖老师，这个怎么看？”他都回。有时候是半夜，刚做完急诊手术，脱下手术服，掏出手机看一眼。群里的消息一直响，像一个跨越千里的线上门诊。
回头，她的眼睛湿漉漉的
肖医生的儿子今年要中考了。初中这四年，他几乎没管过孩子的功课。“都是我爱人在照顾孩子。”他说这话时低着头，声音低下去半截。援滇那半年，妻子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有次她趁假期去云南探亲，待了几天，临走时在机场，肖医生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的背影，隔着安检通道，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睛湿漉漉的。”肖医生把这张照片也存着。
他说自己最亏欠的就是家人。因为24小时备班，他不能离医院太远，电影看到一半要走，年夜饭吃了几口要走，刚躺下要走，刚端起碗要走。半夜的手机铃声成了家里的背景音，妻子被吵得睡不着，慢慢开始吃安眠药。但他还是把手机铃声开得较大，生怕白天太累睡得太死。
“25岁”带给他的警醒
有一次，一个心梗的25岁年轻人被送来。肖医生问他生活习惯，小伙子说：每天熬夜、抽烟、外卖不断、从来不体检。“三高、熬夜、抽烟、肥胖、家族史——冠心病危险因素全占了。”肖医生说这话时有点无奈。
自那之后，他开始在门诊坐诊时，给年轻患者看手机里的照片：手术前后的冠脉造影对比，堵死的血管和开通后的血管。还有那位43岁患者发给他的那张龙凤胎儿女的照片，还有那个25岁小伙子的病历。
“心梗救回来，心肌也已经受损了。”他说，“等到那一天就晚了。”他下一个五年的心愿，是想用大数据和AI建一个预测模型，把心血管疾病控制在萌芽阶段。“科学进步了，我们希望做到的是——让这些人根本不用走到心梗这一步。”
采访快结束时，他的手机又亮了，是医院胸痛沟通群的微信消息。一个社区医院发来了心电图。肖蕾看了一眼，开始打字回复……
窗外是上海三月份的傍晚，天快黑了。他今天晚上还有一台手术。不知道今晚几点回家，不知道会不会又吵醒妻子。但他知道，当他站到手术台前的时候，总有人正在把所有的希望押在他身上。就像那天凌晨，那个43岁、还没有家属签字的男人；就像那个25岁、以为年轻就可以熬夜的小伙子……
在介入手术室操控室，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生命线跳动着。嘀、嘀、嘀……是他们最熟悉的声音。
文章来源：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
撰稿人：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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