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号晚上七点多,在广州海珠桥下面的珠江边,有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掉进水里,岸边的冀海东听见有人喊,就跑过去脱衣服想下水救人,他刚脱一半突然停下来,因为冀海东不会游泳,江面又黑水流又急,他想到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就没再继续脱衣服。

他转身沿着江边跑出两百多米,一边奔跑一边喊有人落水快救人,正好遇上广州水警的201号巡逻艇,他指明位置后船很快靠过去把人救了上来,事后他没有回到钓鱼的地方,独自在岸边坐到凌晨,从第二天起再也没去钓过鱼,有人拍到他脱衣服时手在发抖,但没人拍到他后来蹲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样子。

这事传到网上后,评论很快分成两边,一边说他做得对,不会游泳还硬要跳下去,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及时呼救并引导专业人员来才是真正聪明的做法,另一边却指责他犹豫就是怕死,认为见义勇为就得豁出性命去,有意思的是,那些骂得最凶的人,基本不提自己家里还有老人孩子,也没想过如果自己跳下去没了,家人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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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麓蓝天救援队的谭队长公开指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下水救人,超过九成情况会演变成两人同时落水,这是救援工作的一条基本原则,中国红十字会2023年发布的应急指南明确写道,遇到有人溺水时第一反应不是跳下去,而是大声呼救、确定落水者位置、立即报警并等待专业人员到来,《民法典》第184条也表明,好人条款保护的是自愿实施的救助行为,但并未要求施救者必须牺牲自己的生命,法律默认的前提是救助者要先保证自身安全,才能有效帮助他人。

有人提到重庆的蒋正全,他在2023年跳水救了五个人,自己却没能活下来,这件事让很多人感动,但也悄悄留下一个误解,好像只有救人者牺牲才算真正的英雄,其实数据显示,在2024年的珠江水域,非专业人士跳下水去救人,结果自己死亡的比例达到63%,而水警到达现场平均只用4分20秒。

我们总以为犹豫就是不想救人,其实不是这样,人遇到突然发生的危险时,脑子首先想的是保住自己,这是从基因里带出来的反应,电影里的英雄想都不想就往下跳,那是编出来的情节,现实中大多数人,包括冀海东,都是一边跑一边琢磨还能做点什么,他没有直接跳下去,但也没有离开,而是更加努力地找人帮忙,这不是退缩,是换了种方式继续往前冲。

现在广东在推动全民应急素养这件事,社区里安装了AED设备,设置了一键呼救按钮,抖音上#理性救援话题播放量达到十七亿次,很多年轻人在下面留言说,父亲告诉他们救人之前要先看水深不深、自己会不会游泳,不是比谁嗓门大,冀海东那天没有跳下水,但他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了自己的责任,既没让落水者等死,也没让自己的家庭陷入困境。

他这个人不是英雄,也没想当英雄,就是个普通打工的,平时修修空调、钓钓鱼、想想老婆孩子,那天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事,也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