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明拓常丑奴墓志两种》,江吟主编,西泠印社出版社,2025年11月出版,144页,358.00元

现存上海图书馆的隋《常丑奴墓志》端方旧藏本及陆恭松下清斋旧藏本,皆属国家一级文物,堪称难得双璧。今由西泠印社出版社原色精印,原样分册,合装成套,并附仲威先生所撰题解文字,以飨同好,实属学林艺苑之福音。笔者于此二本,亦久有兴趣,因藉此佳缘,试就其相关者,略述所知,期作同道方家进一步研究鉴赏的引玉之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上图陆恭本《常丑奴墓志》

隋代墓志名品中最为世称道者,无疑当属《董美人》《常丑奴》《元公》《姬夫人》及《尉富娘》《苏孝慈》诸志。而倘论传本珍稀,则似应首推《常丑奴》,盖因《董美人》志石虽亦早已下落不明,然其存世拓本,仍稍有数量;残骸仅存之《元公》《姬夫人》两志,其原石完整时所拓,亦不乏传本。至《尉富娘》与《苏孝慈》两志,虽前者向有庞(芝阁)、李(山农)两家各自所藏究竟何为原石之谜,后者至今石存而拓本又有所谓无跋、刻跋及铲跋的先后之别,但皆非稀见。而出土于明代末年的《常丑奴墓志》,其石至乾隆中即已佚失,传世拓本,迄今所知者,仅五件半或六件半,即上海图书馆的端方旧藏本(以下简称上图端方本)和陆恭松下清斋旧藏本(以下简称上图陆恭本),上海博物馆的吴湖帆曾取与《董美人墓志》配成“既丑且美”之金氏冬心斋旧藏本(以下简称上博金冬心本),苏州博物馆的沈树镛旧藏毛意香题跋本(以下简称苏博沈树镛本),现存国内私家的徐乃昌旧藏整纸拓本(以下简称整纸本),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当年张伯英觅求三十年仅获的残存过半之本(以下简称北大张伯英本),以及曾见于二十多年前沈浩所撰《从〈常丑奴墓志〉再述古代的志墓和墓志》(刊于《上海博物馆集刊》第九期,上海书画出版社,2002年12月)一文中注记为在上海博物馆的费念慈旧藏本。故其虽未能跻身如《张黑女墓志》之类的存世孤本之列,但仍可比肩《崔敬邕墓志》等,堪称珍稀。正如上图端方本内光绪甲辰(三十年,1904)三月间端方题跋中所言:

此本出江南故家,辗转流入京师。余悬重直收之,取与《崔敬邕志》相配,亦自谓合之两美矣。或犹谓不如以配《张黑女》,夫《黑女》世无二本,岂易遽致者哉?即此,已聊足自娱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上图端方本《常丑奴墓志》

而吴湖帆当年在跋其所藏上博金冬心本时,亦谓:“常府君志为隋刻中第一仅见之本,与魏刻《崔敬邕》皆天地间有数文字。”并于其所题《丑奴儿慢·次蔡友古韵》一词中,赞为“《崔邕》身价,《张玄》品第,《萧敷》流亚”,直接将其与《崔敬邕墓志》《张黑女墓志》《萧敷墓志》等一流名品,相提并论。

上述各本中,上图端方本曾于“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藏碑帖名品”(上海科技文献出版社、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5年3月)系列中,影印出版,除略有放大之外,又可能欲使其原来比较模糊的字口笔画显得清晰而处理过度,致墨色与原本偏差稍大;上图陆恭本二十多年前曾编入当时上海图书馆仲威、沈启治等编集的《隋墓志选萃》(湖北美术出版社,2001年2月)一书中,单色影印。上博金冬心本先收入人民美术出版社2010年1月出版的《中国碑刻全集》(4),后又作为“上海博物馆藏碑帖珍本丛刊”第三辑(上海书画出版社,2021年12月)的其中之一,单本成册,皆原色影印。今存私人藏家的整纸本,据桑椹先生《近代影印善本碑帖录》(上海书画出版社,2022年12月)著录,则早在民国五年(1916)即已与另一刘聚卿(世珩)旧藏剪裱本以珂罗版黑白影印,合装一册;后又由赵万里先生辑入其《汉魏南北朝墓志集释》(科学出版社,1956年1月)中,缩小石印。北大张伯英本的彩色缩印图版,亦曾收入《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历代金石拓本菁华》(文物出版社,1998年4月)一书。而苏博沈树镛本,则好像一向未见印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上博金冬心本《常丑奴墓志》之一

王壮弘先生在其《增补校碑随笔》(上海书画出版社,1981年7月)及《崇善楼笔记》(上海书店出版社,2008年10月)二书中著录《常丑奴墓志》时,皆曾有评述:

拓本流传至罕,清张埙已有为访此志踏破芒鞋而终不可得之语,故王兰泉、严可均、陆绍闻、陆星农诸家,均未收录。以罗叔言搜求之博,所见也仅三本:一为费念慈(藏)本,一为刘聚卿藏本,一为南陵徐积余藏整纸本。以近世所见者,除此三本之外,尚有端陶斋藏本(曾归皖江刘氏,现在上海图书馆),潘祖荫藏赵㧑叔跋本(曾藏吴县吴氏),陆谨庭旧藏本(有翁方纲跋,归上海文管会,现转藏上海图书馆),以及最近在苏州博物馆所见沈均初旧藏毛意香跋本,其余未所闻见。七本中以陆谨庭本及沈均初旧藏本为最精细。此志字迹较他志差小,书法妍丽。原石久佚,拓本流传又仅此数本,故极为名贵。

其列举的罗振玉所见之费念慈藏本,可能就是《郑孝胥日记》(劳祖德整理,中华书局1993年10月)中光绪二十七年正月廿七日(1901年3月17日)所记及者:

夜,应费屺怀之约于公阳里,观所携《诒晋斋帖》一本,有吴荷屋跋;《绛帖》一本,最佳;《阁帖》一本,费云非祖本,乃泉州刻,神采极佳;《常丑奴志》,后有翁覃溪响拓一本并跋语;《崔敬邕志》,乃初拓本;皆佳。坐间晤顾缉庭、杨彝卿、祝少英、赵竹君、王旭庄、孙述庭等,竹君约廿八晚。至十二点乃散。

而此日郑氏等所见者,又是否与前揭沈氏《从〈常丑奴墓志〉再述古代的志墓和墓志》中注记的在上海博物馆者,同属一本,则暂莫能明。至刘聚卿藏本及南陵徐积余藏整纸本,似当为民国五年(1916)有正书局一并以珂罗版影印之底本,其中刘聚卿藏本前有沈树镛题签:“隋荥泽令常丑奴墓志,校经庐珍藏”,又有赵怀玉(味辛)、汪谷题跋。而上博金冬心本内吴湖帆题跋中,则记:“陈淮生所得一本,亦吾家旧藏,有赵味辛题字,拓墨较此淡而粗,且有泐损,壬寅以后流佚者。延鸿阁主人,为清贝子溥伦也。丁卯年淮生携示,余得寓目,上有校经庐印,知曾藏外家沈氏。”该本内陈淮生丁卯(1927)岁暮所题跋语中,亦谓:“往在京师,得常志于延鸿阁主人。持示湖帆,竟是君家故物。”则其当年所得者,或即有正书局取以影印之刘聚卿藏本。另据前揭《近代影印善本碑帖录》记述,有正书局所印该本中,除毛用吉、沈树镛、刘世珩(聚卿)各家诸印之外,尚有费氏“屺怀”一印,但未及郑孝胥所记费氏藏本“后有翁覃溪响拓一本并跋语”等。而郑氏记其于费念慈处观《常丑奴墓志》时所见的翁氏“响拓一本”,至民国戊午(1918年)曹元忠题跋徐乃昌藏整纸本时,亦有忆及:“二十年前在费西蠡斋头,见覃溪响拓陆谨庭本。”

至王氏所评“七本中以陆谨庭及沈均初旧藏本为最精细”一事,张彦生先生《善本碑帖录》(中华书局,1984年2月)中,亦有记曰:“见最旧拓是上海旧书店归上海图书馆本,沈树镛旧藏,翁方纲跋,左下角不缺。其次又吴湖帆本、毛意香本。又上海博物馆藏端方旧藏、与配本《崔敬邕》合装本。北京大学藏大半本,为张伯英旧藏。”其所记由“上海旧书店归上海图书馆”,且有翁方纲题跋的“最旧拓”本,正是上图陆恭本,故宫出版社2024年9月出版的《刘九庵日记》1958年12月21日日记中,刘先生记其由京抵沪,“在古籍书店看了几本帖,如宋拓《圣教序》,《隋常府君墓志》(丑奴),是陆谨庭藏本,有翁方纲、张埙题跋”。知该本当时确实尚在上海古籍书店,故自1956年起即在该店从事碑帖书画征集工作的王壮弘先生,于前揭《崇善楼笔记》中,亦有专条著录:“此册剪裱本,下角尚未缺,字画较它本清晰。惟未(末)残字被剪去,至可惜耳。此册为陆谨庭旧藏,翁方纲题签,并有翁氏及张石公跋尾,今录如下……”现以其所录两家跋文,与上图陆恭本后翁、张所题互校,除个别细小误差之外,基本相同。至张彦生先生称该本为沈树镛旧藏,则似有误差,恐与其谓端方本藏上海博物馆等一样,皆属一时误记。

上图陆恭本内翁方纲乾隆四十九年甲辰(1784)闰三月为陆氏所作题跋,亦见收于其《复初斋文集》卷三十一,题作“跋隋荥泽令常府君墓志”,惟无署年日月。考史之外,并及拓本笔画及书体等:“此本尚不甚泐蚀,惟字画极浅细尔。然结体遒整,绝去齐梁魏周之习气,而开虞、欧、褚、薛之先路。评唐人正书者,以斯为大辂椎轮矣。”而六年之后的乾隆庚戌(五十五年,1790),其为江秋史(德量)藏本题跋时,则曰:“昔见吴门陆谨庭所藏旧拓本,字字完好,尝手摹一通。”也许面对江氏藏本,翁氏原先感觉的陆谨庭本“尚不甚泐蚀,惟字画极细浅”,相比之下,已几可谓“字字完好”;而当年江氏所藏者,即上博金冬心本也。今取两者精印之本,同几并观,遂知翁氏所言,颇近实情。复取两本细校,则更得其详。兹择其要,列举如下:

上图陆恭本志文开首第二句“黄运肇兴,既冠冕於东国”,上博金冬心本“肇兴”及“既”三字皆已不可见,“运”字亦仅右上角残存少许。

此外,上图陆恭本志文中,“为鄯善之强族”之“族”字,“人雄汧陇”之“雄”字左半,“经纶王业”中“经纶”二字之“糸”旁,“去六郡之桑麻”之“郡”字,“承三辅之风俗”之“承”字,“三年,转鄯善下士”之“年”字,“迁天官府治中士”之“府”字,“又授郑州荥泽县令”之“郑”字,“昔赵嘉逸士”之“赵嘉”二字,“犹题圆石”之“石”字,以及颂词内“节全奉使”之“节”字,“巖巖光禄”之“禄”字,“扇席承颜”之“扇”字等,上博金冬心本中,皆已几不可辨,甚至全不可见。

另有“魏明帝去河洛之王里”之“帝”字,“君养志家园”之“家园”二字,“纵情丘壑”之“纵”字,“春秋八十有六”之“六”字,“君孝以承亲,诚惟事主”之“亲”字,“烈烈太常”之“常”字等,上博金冬心本中相应各字,亦较上图陆恭本明显模糊难辨。

当然,也有上博金冬心本稍胜者,但数量较少,仅约六、七处,多为上图陆恭本中已经剪失之字,如“笔动云奔”之“笔”字,上博金冬心本虽已泐损大半,但仍残存“竹(艹)”头及右边笔画少许,而上图陆恭本中已整字剪去。“○推英果”,上博金冬心本中“推”上一字,其左边似依稀可见“言”旁上半,吴湖帆据此释为“让”字,而上图陆恭本中亦已剪失。“而漏尽鸣钟”之“鸣”字,上博金冬心本尚可见其“鸟”部下面四点,上图陆恭本则全部剪失。此外,上博金冬心本中尚存而上图陆恭本中已经剪去者,还有“乃为颂曰”之“为”字,“大夜遄深”之“深”字,以及碑文最后“第五子”之“子”字。

由此可知,王壮弘、张彦生两先生皆以上图陆恭本为传世诸本之最,其说确实可信。而稍居其次的上图端方本和上博金冬心本,再经互校之后,亦知其各有千秋,前者所存可辨之字虽略少于上图陆恭本,但仍稍多于后者;若就拓本字口笔画的整体状貌而言,可能因前者墨色稍重,故应该还是后者较前者清晰可观。至苏博沈树镛本,虽王壮弘先生亦称其与上图陆恭本同为所见各本中最精细者,然未得获见,无从判断。惟沈氏《汉石经室金石跋尾》中,有题“隋荥泽令常丑奴墓志”者,由其文中“此为吾吴毛氏旧藏本”一语推测,或当与苏博沈树镛本相关,因附录于此:

石在陕西兴平县崇宁寺壁间,顾亭林《金石文字记》之说如此。至张瘦铜舍人(埙)修《兴平县志》时,则已遍访不得矣。此为吾吴毛氏旧藏本,咸丰辛酉冬友人携示,寇警,仍归之。同治丙寅五月从都门回,于沪上购得。墨缘有定,夙愿竟偿,故附志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上图陆恭本《常丑奴墓志》张埙校记

上图陆恭本后,除翁方纲题跋中略涉校字之外,另有张埙专门校记,谓:“予撰《兴平志》,求此碑不可得,乃借旧家所藏钞本,录入志内。乾隆甲辰闰三月,谨庭新得此碑,其中残泐之字为装手割去,不能成句。今依钞本录于后,于金石信有夙缘矣。”其所列校补十五条,今以上图端方本、上博金冬心本及北大张伯英本等合校,除少数如“金行失驭”之“金”字、“乃为颂曰”之“为”字、“大夜遄深”之“深”字等间得偶存之外,其他亦多剪去,或仅有极个别者稍见点画残存。而上图端方本后诸家题跋中的罗振玉长跋,虽亦以考校志文为主,然其不同于张埙者,则是以拓本文字,校补张廷济(叔未)《清仪阁金石跋尾》中所录志文。惟其学术含量,当不逊前贤。罗氏此跋署年为宣统二年(1910),而五年之前的光绪乙巳(三十一年,1905),其题跋今北大张伯英本时,即已对张氏《清仪阁金石跋尾》中所录志文,有过校订。因当时所据者为残存大半之本,故仅得校记六条。及获见端方藏本,遂再校昔日张氏释录之文,并先述其缘起曰:

隋《常丑奴墓志》石佚已久,传世旧拓至罕,且多漫漶,故张尗未先生作释文,谓就日影照,乃能释录。此本毡拓至精,字迹朗朗可辨。今以校张释,正讹者十有三,补释者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北大张伯英本《常丑奴墓志》罗振玉题跋之一

随即逐条列举,依次校释;一一考说,精细入微。并对张祖翼以泥金小字所书释文及校记,附作勘订,最后有感而曰:“玉尝谓金石文字之校录,倍难于考证,非眼明心细、博见洽闻者,不克尽善。然非得善本亦不办,因不得漫诋前贤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上图端方本《常丑奴墓志》罗振玉题跋

至民国丙辰(1916年),徐乃昌以所藏整纸本付有正书局影印,又请时居海东的罗振玉题跋。前揭《近代影印善本碑帖录》著录的有正书局所印徐氏旧藏整纸本中,即有罗氏题跋记其事曰:

隋《常丑奴墓志》传拓颇罕,平生所见三本:一为刘聚卿京卿藏本,一为费屺怀太史藏本,一为陶心云观察藏本。刘、费二本皆剪装,惟陶本乃整纸,光绪戊戌在沪上,予曾一见之。岁丙辰,陶君藏本归吾友徐积余观察。观察既付影印,邮印本至,属为跋尾。前三本中,屺怀藏本以壬子秋寄海外乞书(笔者案:此句似尚未结束,故与下文接读,稍觉不太通顺。或当作“……寄海外乞售”,然未见影印原本,姑且存疑),留寓斋者兼旬。曾据彼本校勘吾乡张叔未解元所录文一过,补释三字,正张释之讹者十一字……

于是,罗氏即以昔日考释所得,再校徐氏所寄印本,“则同者十五六,余则印本漫漶,不可辨矣”。另有疑义数处,亦因“印本漫漶不可别”,只能“异日过沪上,再就观察乞原本观之,或可定为何字乎?”故其跋文内所列举者虽颇可观,实皆多旧得。上海图书馆《历史文献》第十八辑(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11月)所刊《罗振玉手札》(丁小明整理)中,有罗氏致徐乃昌手札十七通,其中恰有述及为徐氏题跋《常丑奴墓志》者,其第十一通内,罗氏即向徐氏坦言:“承委跋《常丑奴墓志》,玉及录旧日考正张叔未先生误释之字诸纸,敬希雅教。”信末所署日期为九月廿一日,与前揭《近代影印善本碑帖录》中所录有正书局印本内罗氏题跋署年“丙辰九月廿一日”,正相吻合。惟罗氏跋语中述其平生所见《常丑奴墓志》三本,却未及曾经其长篇校跋之端方藏本,似颇令人费解。

又据罗氏记述,其丙辰年(1916)题徐氏整纸印本时所录旧日校记,似当为壬子(1912年)秋以费屺怀(念慈)藏本校张叔未(廷济)录文所得者,计“补释三字,正张释之讹者十一字”,较前述其宣统二年(1910)跋端方藏本时的“正讹释者十有三,补释者三”,稍有出入。今两相核对,知罗氏于端方藏本题跋中所列“(第四叶)四行‘宁唯王阜’,‘唯’讹作‘惟’”,“第五叶一行‘神玺乡’,‘玺’字讹作‘皇’(此据别本释之,是本‘神’下一字为褾工截去)”,以及“第八叶‘第二子石州司户参军事荣’,‘石州’讹作‘原州’”三条,皆为其题徐氏整纸印本跋文中所无;而罗氏跋徐氏整纸印本中所举“‘扇席承欢’,‘欢’讹作‘颜’”一条,亦不见于其为端方藏本所作题跋之中。今检上图陆恭旧藏、上图端方旧藏及上博金冬心旧藏诸本,则“颜”字皆尚可辨,上博金冬心本内且有吴氏小字旁注,曰:“‘扇席承颜’之‘颜’字,张尗未不误,罗叔言误‘颜’为‘欢’。湖帆校记。”

因此,就目前所知所见而言,曾经罗振玉题跋考校的《常丑奴墓志》诸本中,上图端方本或当为其中白眉。而北大张伯英本、上图端方本以及徐乃昌旧藏整纸本三本内的罗氏跋文,皆未见于罗继祖、王同策所编十二卷本《罗振玉学术论著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10月)中,似又可供关注罗氏金石碑版题跋者,参考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