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就燕歌戏传承场所的改造开展“回头看”。受访单位/供图
记者|薛应军
责编|李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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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院让柏峪燕歌戏的传承力提升了！”
“谢谢检察官！这粥香总算又回来了！”
虽时过境迁，但再次说起北京市门头沟区检察机关在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方面做的工作，北京市级非遗传承人陈全霞及门头沟区斋堂镇灵水村的乡亲们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深山非遗“燕乐”响京西
柏峪燕歌戏，俗称“燕歌”“燕乐”，起源于门头沟区深山斋堂镇西北部，是门头沟区的特有剧种。相传燕歌戏源自元代，由江南传入。元史载：元代有宫县，登歌乐，分文武，舞于太庙，“其师世居江南，乐生皆河北田里之人”。
“燕歌戏已有400多年历史了，在北京乃至全国是一个独特剧种。”陈全霞介绍，它有九腔十八调，坐、唱、念、打、功，曲调悠扬，既有高亢清亮之腔，又有绵转低回之曲，融南北之韵又合雅俗之风，听后萦绕于脑，令人回味无穷。
相传燕歌戏由天津关戍边军士传至门头沟区，且落地生根，独居柏峪一村。唱词多融合了元曲之风，甚至有整段整段的引用。有学者考证，它与现存的保定“四弦”有异曲同工之妙，与元史所载基本相符，伴奏器乐主要为“四弦”。
在陈全霞的记忆中，小时候，柏峪村每到年节、庙会或农闲之时，村里都会唱戏，“从二月二到五月初五，七月十五，八月十五，都要唱；过年时最隆重，要从腊月二十三小年一直唱到正月十五闹元宵，昼夜不停。”陈全霞说。
过去，燕歌戏主要以“口耳相传”“子弟班”形式进行传承，清末曾进北京城演出。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和民间艺人的相继离去，面临失传风险。2003年，柏峪村重新组建戏曲队伍，开始着手整理和挖掘剧本，以文字形式把燕歌戏曲目保留了下来。重新恢复传承和发展后，柏峪燕歌戏2005年被列入北京市第一批非遗名录。
灵水村举人文化大戏台演出举人刘懋恒施粥的故事。受访单位/供图
2024年4月，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主动对接区政协委员有关提案时发现，柏峪燕歌戏传承保护面临诸多问题：仅有的3名区级非遗传承人均年事已高，部分剧目唱词失传，经费保障不足、视频影像资料留存不全……
2024年5月15日，门头沟区检察院以行政公益诉讼立案调查；2024年7月5日，向相关行政机关制发检察建议，建议完善柏峪燕歌戏传承机制，综合运用录音、录像、数字化多媒体等技术手段，建立规范化、数字化、系统化非遗档案。
“行政机关收到检察建议后高度重视，邀请区政协委员、非遗传承人、检察机关、属地政府等多次开会研究柏峪燕歌戏传承的难点、堵点问题，制定整改方案。”负责办理该案的门头沟区检察院检察官刘帅说，制发检察建议后，相关行政机关积极健全柏峪燕歌戏保护传承体系，扎实推进这项非遗系统性保护。
“一方面，开展抢救性保护。通过高清视频形式加强柏峪燕歌戏数字档案收集、记录和整理。”刘帅介绍，截至目前，相关行政机关已完成对32个项目传承人口述、实物记录采集和27出戏词剧本的电子性转化。“另一方面，创新传承模式。推动党委、政府出台《柏峪燕歌戏保护传承机制》《非遗进校园工作机制》，通过‘师徒制’‘传帮带’‘进校园’等模式，针对性地培养传承人，并推动将‘柏峪燕歌戏进斋堂中心小学’列为2024年重点建设项目。”
此外，门头沟区检察院推动有关部门持续塑造“柏峪燕歌戏戏曲（文化）节”活动品牌，通过设置新非遗传承人表演展示等环节，提升柏峪燕歌戏在全区甚至全北京市的知名度和传唱度，并将该活动品牌列入区级文化活动予以资金支持。
“我现在是市级非遗传承人，政府每年会提供2万元的补助。”陈全霞介绍，目前，整合资源、重新成立的柏峪剧团演员有40多人，能够上演《天津关》《小锦缎》等10余个完整曲目。
三百年粥香再飘“举人村”
“检察官，您看这锅都锈透了，咱村立秋熬粥的烟火气，已断了整整三年了。”2025年2月，最高检在全国检察系统启动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检察公益诉讼监督活动后，刘帅和同事刚走进斋堂镇灵水村，村支书就满脸遗憾地说。
灵水村，因明清时期走出过多名举人和进士，人杰地灵，又被称为“举人村”。该村庄形成于辽金时代，辽、金、元、明、清时的古民居众多。2005年11月，灵水村被国家原建设部、国家文物局列为第二批公布的“中国历史文化名村”。
“灵水村秋粥节”是门头沟区第一批区级非遗、区非遗代表性项目。相传清康熙年间，村里举人刘懋恒父子遇荒年开仓赈灾，接济无数百姓。为感念这份善行，村民每年在立秋这天全村共熬秋粥、邻里分享，既纪念刘氏义举，也蕴含着“食百家粮、获百家福”的祈愿。如今，这习俗慢慢成了灵水村的“文化根儿”。
每年立秋时节，灵水村人聚在村中的开阔地，支起几口大锅熬制秋粥。该习俗已传承了300多年，每次活动都吸引近千名游客慕名而来，为灵水村文旅产业注入了强劲动力。但2022年灵水村举办完第21届灵水举人秋粥文化节后，区级专项文化经费取消，属地财政和村集体经费有限，秋粥节被迫停办，存在失传风险。
“此外，2023年夏天灵水村遭遇特大暴雨，洪水冲毁了村里举办‘秋粥节’的广场。”刘帅和同事调研时，灵水村许多老人反映“我们小时候，每逢‘秋粥节’，热闹得像过年一样”“这几年出生的小孩，连‘秋粥节’是啥都不知道”。
“‘秋粥节’和其他非遗项目不同，它是民俗节日，再过三五年‘不办’，可能就永远办不成了。”想到这里，刘帅和同事们迅速行动，并于2025年6月19日以相关行政机关对灵水村秋粥节传承不力怠于履行监管职责的行为致使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为由进行立案调查。经过前期调查，2025年6月30日向行政机关制发检察建议。
行政机关收到检察建议后，迅速会同财政部门统筹安排公共文化资金35万元对灵水村广场进行修缮；联合属地镇政府引入第三方运营公司解决熬粥物料，推动第22届灵水村秋粥节民俗活动顺利举办。同时，联合宣传部门积极开展宣传，为活动预热引流。
众人拾柴火焰高。在门头沟区检察院推动下，保护传承非遗项目灵水村秋粥节走出了新路子——不单靠政府“输血”，还学会了自己“造血”。
2025年8月7日立秋当天，第22届灵水村秋粥节如约而至。活动期间，游客不仅排队喝秋粥，还可以进举人文化馆听历史、逛古风市集买文创、拍写真。活动首日，吸引游客3000余人次，周末两天景区售票量600余人次，为平日周末客流量的近10倍。村里25家民宿入住率达100%，直接带动村民增收50余万元，累计吸引游客1.5万余人次。
诗画乡村秋来潮，京西福地举人村。如今，“举人文化”主题文创、秋粥制作体验包、古风服饰租赁等衍生项目陆续落地灵水村。村集体成立非遗传承合作社，“政府主导+企业运营+村民参与”的共治模式，让秋粥节有了长效传承底气。
“非遗是中华民族智慧的结晶，是中华文明绵延传承的生动见证。”刘帅说，不断擦亮非遗这张中华文明“金名片”，既要继续坚守“保护为主”的原则，又要重视合理利用，在创新中发展，赓续深蕴其中的审美趣味、精神内涵。
刘帅介绍，为了更好传承和保护非遗，近年来，门头沟区检察院联合区文旅局对辖区非遗项目摸底。截至目前，已建立全区非遗名录，共涉及国家级5项、市（省）级10项、区（市）级60项，积极推动非遗扎根于实践土壤、内嵌于日常生活，不断擦亮非遗这张“金名片”，使其在新时代焕发新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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