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25年10月,由四川省防灾减灾教育馆与《星星诗刊》联合举办的“减灾兴川 应急为先”全国应急文化征文大赛在全国产生了广泛影响。从塞北到江南,从高原到海滨,千余名诗人以笔为炬,以诗为媒,将心底的敬畏与热爱,凝练成1079件共6000余首诗篇。每一行文字,都藏着对生命最虔诚的叩问;每一段吟诵,都饱含对平安最炽热的守望;每一首佳作,都是对逆行英雄最深情的礼赞。
一纸诗笺,一份平安。
【本作品选自由四川省防灾减灾教育馆与星星诗刊杂志社联合举办的“首届全国应急文化现代诗征文大赛”三等奖作品】
减灾兴川:呼吸与回响(组诗)
作者:王梦灵
岷江水流淌的预警
每次经过江边,我都带着没写完的报告
那些数据,是鱼,总是抓不住
我蹲在堤坝上,看一位老人
用竹竿敲打水尺,他说:“是祖宗的规矩。”
水面平静,再次平静
规矩没有刻在石头上,只是变得更重
我拿出手机拍照,画面总是太平凡
——真正的平安,是拍不出来的
我看过救援的电影,也见过冲锋的青年
但只有这里,连水鸟飞过都带着警觉
风吹动老人的白发,像吹动一本摊开的水文志
我坐着,听懂了一半,剩下那半
讲给江水,水中人
额头布满看不见的波纹
我知道,每个应急人
每一份预案都会在心里反复萌发
才能在某个洪流来临的清晨
重新成为大地沉着坚韧的光
探照灯在锻打黑夜
若尔盖高原的风像嘴唇
吐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火星,我把耳朵贴近大地
听见松木在黑夜里爆裂,他们说
火线要用身体去堵,才会熄灭
我睡在被熏黑的草地上,骨头从泥土里
吸收了彻夜奔跑过的疲惫
那汗水,变成了我眼里烟熏火燎的颜色
我拿起风力灭火机,试图扑灭眼前的火墙
对讲机里传出的嘶吼——
有风,有灰,还有比烈火更急的命令
父亲年轻时在林场,拿命换来整座山的安宁
他的探照灯在锻打黑夜
每一束光都是钉进悬崖的铆钉
像一棵防火隔离树有微不足道的沉默
但我知道,他们会在火里喊出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种必须的呼吸方式——
专注,忍耐,随时准备冲锋和牺牲
哨音里展开一座操场
从老师的背影里跑出来,操场就在身后
我像一粒还没站稳的沙砾,攥着应急手册
跌进五月的第一次演练
那年,我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向空旷的操场
上面的喇叭传出回音:弯腰,低头,护住后颈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游戏
直到哨音刺进我的骨头
那声音尖锐到让人交出身体的本能的恐惧
我低头用手护住头颅——汗水浸湿了手臂
我看到自己从队列中蹲下
像一枚种子被大地压紧
在四川,每个孩子都是大地的学生
他们在哨音里长大,用奔跑当作课文
用捂住口鼻的手画出生命的通道
那里流淌着一条河的沉着和机警
通向凌晨三点的慢车
我躺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
听见数据的语言在我血管里移动
疼痛也是一种保持清醒的方式
大屏幕上的光斑还在,我却看不清城市的轮廓
一个红色的预警信号在我眼前闪烁
它问我:“你准备好了吗?”
我摇头,“我只是醒着。”
它说:“那你比睡着的人更接近真实。”
我看到一个孩子把应急包塞进床底
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演练
当我想说“请放心……”
语言的热度烫红了我的耳朵
那天我睡得很浅
从一个梦跳进另一个警报
坐上通向凌晨三点的慢车,装满整个盆地的呼吸
我也想那样安心
但我只是个数据的守夜人
孕育着一个城市安然无恙的黎明
网格员敲响一扇门
从社区办公室
走进一座没有电梯的旧楼。
我像一张尚未展开的宣传单,攥着几百户人家的名字
安全是一种习惯
记住的时候容易,做起来的时候麻烦
那年,我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徘徊
上面写着:独居,高龄,需重点关注
我以为那只是几个冰冷的字
直到我把手掌贴在门上
门后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
邻居探出头用方言告诉我,这家老人耳朵不好
我从工作手册里退出来
像一句家常话,被门缝里的光照亮
每个网格员都是一双会走路的耳朵
他们在楼道里穿行,用脚步丈量邻里
用一声问候画出人与人之间的安全线
编辑丨黄振华
审核丨鲜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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