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确诊单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在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可我耳朵里只有一阵尖锐的嗡嗡声,像是一台老旧电视机失去了信号。我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直到“HIV抗体阳性”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地烫进了我的视网膜。
我今年32岁,在一家不错的广告公司做策划,年薪尚可,有车有房,是父母口中那个“除了没结婚什么都好”的乖女儿。我一直以为,艾滋病这种听起来就带着阴暗、混乱色彩的词汇,应该属于另一个平行世界,属于那些生活在边缘的人,属于新闻报道里模糊的马赛克,唯独不该属于我。
然而命运就是个蹩脚的编剧,它不需要逻辑,只需要一个荒谬的转折。我的转折,仅仅是因为三个月前,见了一个网友。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愿意用我拥有的一切,去换取那个晚上的重来。
三个月前,我正处于一种极度焦虑的状态。32岁的生日刚过,家里的催婚电话像闹钟一样准时且刺耳。母亲在电话里哭诉:“隔壁王阿姨的孙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还要挑到什么时候?”在这种高压下,我鬼使神差地下载了一个交友软件。我想,或许我也该试着“不那么挑剔”,试着去接受当下流行的快餐式相亲。
后来,我遇到了张明。
他在资料里填写的职业是金融分析师,照片看着斯文儒雅,穿着得体的衬衫,笑起来眼角有淡淡的纹路,显得成熟又稳重。我们聊了大概两周,非常投机。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急色,也没有查户口般的盘问,我们聊电影、聊旅行、聊职场上的无奈。他表现出的那种体贴和懂行,让我这个在职场打拼多年的“大龄剩女”久违地产生了一丝悸动。
我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合适吧。
见面定在一个周五的晚上,地点是他选的一家日料店,环境私密,灯光昏暗暧昧。见到真人的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他比照片上更有质感,谈吐幽默风趣。清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酒精慢慢瓦解了我的防备。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那种久违的被理解的感觉,让我产生了一种名为“爱情”的错觉。
饭后,他说:“时间还早,去我那里坐坐?我有一瓶很好的红酒,想请你尝尝。”
如果是22岁,我可能会警惕地拒绝;但32岁的我,自以为阅人无数,自以为能掌控局面,再加上酒精的微醺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感,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也就是那个点头,把我推向了深渊。
他家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公寓,装修很有品味。在关键时刻,我残存的理智让我推了推他,低声问:“你没有传染病吧?”
他停顿了一下,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宝贝,放心吧,我每年都体检,很干净,你看我像有传染病的人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