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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核酸检测,我们这代人太熟悉了。2020年到2022年那三年,谁兜里没揣过一张核酸报告?上班要查,买菜要查,坐个公交也要查。排队两小时,捅嗓子两秒钟,等结果等半天。阴性,出门;阳性,隔离。一张薄薄的纸,决定了我们能不能正常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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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信的是什么?信的是这张纸背后有人在认真做检测,信的是每一管样本都被好好处理过。可偏偏有人拿这份信任当了提款机。张核子,这个名字你可能听过,网上管他叫"核酸大王"。他爸是湖南永州的中学理科老师,给三个儿子取名叫核子、电子、原子,盼着他们搞科研。结果张核子这辈子出名,不是因为科学,是因为核酸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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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核子不是没读过书。他1990年考进中国医科大学,学的DNA鉴定。毕业以后作为高新技术人才被引进到深圳市公安局,搞过国内最早一批DNA鉴定中心。后来他辞了公职下海,开装饰公司、搞房地产,一直在商场里摸爬滚打。2012年,他成立了深圳核子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做基因检测的生意,不算大也不算小,在行业里不太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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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疫情来了,核酸检测的需求一下子爆了。张核子动作极快,2022年一年注册了16家核酸检测实验室。他的公司在全国45个城市开了565个检测点,累计检测超过7亿人次。哪个城市刚出现病例,他的实验室就跟着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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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赚了多少呢?业内估算,2022年上半年,核子基因靠核酸检测净赚4.5亿。在检测高峰期,旗下部分实验室月检测量能突破千万人次,按当时的检测单价算,月营收少说也有几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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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河北隆尧县搞全员核酸检测,把3万多管样本送到了张核子旗下的济南华曦实验室。样本还没检测完,业务员就跑去跟当地卫健部门汇报"全部阴性"。当地拿着这个结果往上报了,没过两天就查出了阳性。好在发现得早,没酿成大规模传播,但这事已经够离谱了——你检测都没做完,就敢说全是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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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事不止这一桩。2022年6月,深圳核子华曦被查出核酸检测报告的审核人和实际操作人对不上号,罚了3500块钱。同年8月,长沙核子华曦让不具备资质的人干检测工作,长沙市卫健委罚了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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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把张核子推到风口浪尖的,是2022年11月兰州的事。兰州七里河区转运一批阳性感染者,结果发现有人的健康码显示阴性。兰州市卫健委一查,是兰州核子华曦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把阳性人员的信息录进了阴性名单里,还上传到了系统。阳性患者拿着绿码在外面走动,病毒就这么悄悄传开了。

这件事当时在网上引起了极大愤怒。我们排着队做检测,一线防疫人员没日没夜地干活,就是为了把病毒挡住。你一个检测实验室,把阳性录成阴性?那我们配合防疫图个什么?那段时间,"张核子"这三个字几乎成了全网公敌。大家扒出了他名下公司的种种违规记录,发现这些乱象不是偶发,是反复在不同城市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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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处罚呢?济南那边罚了款、发了警告,兰州那边通报批评,全国各地加一块儿,罚款总计7.35万。7.35万对4.5亿,你算算这是什么比例。说句不客气的话,这笔罚款还不够他一个实验室一天的流水。违法成本这么低,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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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底全国陆续解封,核酸检测的需求一夜之间没了。张核子的生意直接断了根。天眼查的数据摆在那,他名下对外投资的66家公司,已经有21家注销了。其中8家是2022年以后注册的,有的公司从开张到关门,前后就几个月。当年号称遍布全国的"核酸帝国",散了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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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核酸这棵摇钱树,张核子想转行。2023年他在武汉注册了核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准备卖大米、做冻干食品,还注册了"九谷益圣"的商标。消息一出来,网上又吵翻了——你一个搞核酸造假的人,现在要卖我们吃进嘴里的东西?后来公司赶紧出来解释,说只是做功能性大米种子研发,不直接卖成品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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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张核子又搞起了直播带货。他的抖音账号"核子优选"一年开了139场直播,带货79场,阵势摆得挺大。可观众不买账,场均观看人次才220人。一整年下来,直播销售额加起来大概在7500块到1万块之间,场均不到250块钱。评论区更是清一色翻旧账的。你指望大家一边看你直播,一边忘了你核酸造假的事?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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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025年,一件小事把张核子又拽回了公众视线。他的前员工杨某因为20多万的工资和提成没拿到,把核子基因告上了法院。法院判了,要求支付。核子基因这边拖着不给钱。2025年2月,深圳市南山区法院直接对张核子本人下了限制高消费令。不能坐飞机头等舱,不能坐高铁商务座,不能住星级酒店,不能买房买车。

有意思的是,限消令一出来,张核子就在抖音上传了一段乘坐高铁商务座的视频。他想证明自己没受影响。实际情况是,法院2月10日发了限消令,2月11日20万执行款划到了法院账户,限消令当天就解除了。来得快走得也快,但申请执行的那位前员工直到几个月后还没拿到钱。2025年3月有离职员工透露,核子基因最多的时候全国将近5000人,走的时候只剩500人左右,还在继续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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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看不懂的操作出现在2025年。核子华曦实验室以原告身份,起诉了5家卫健局,追讨核酸检测费。其中4家是福建莆田下辖区县的卫健局。核酸检测欠费这事各地都有,根据2023年财政部审计报告,全国核酸检测资金缺口超过200亿,确实是笔糊涂账。但你张核子干的什么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出了那么多造假丑闻,你现在反过来找政府要钱,一般人很难对你有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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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酸检测这门生意,从出现到消失,不过三年时间。张核子在这三年里完成了暴富、造假、被曝光、生意崩盘、转型失败、被限消、反手讨债的全部剧情。2026年3月,距离全面解封已经三年多了,他还在到处找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