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你干什么?我要下车了!”我死死抓着帆布包,急出一头汗。
坐在我对面的女人猛地抬起头。她手腕上的冰冷铁铐撞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她伸出双手死死攥住我的裤腿,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凶狠。
“别下车。”她压低声音,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愣住了,可是......车门马上就要关了啊。
那是1993年的冬天。那个时候出远门,只有绿皮火车可以坐。
火车站的广场上全是人。大家背着大包小包,像是要把整个家都搬走。我叫林浩,那年刚满二十岁。因为家里穷,所以我爹咬着牙,去村里挨家挨户借钱。他低三下四地求了半个月,最后给我凑了四千块钱。
四千块钱在93年是一笔巨款。这笔钱是全家的希望。我要带着这笔钱去广州的服装批发市场进货。只要这趟能顺利把衣服带回来卖掉,我们家就能翻身了。
火车终于进站了。喇叭里喊着:“开往广州方向的135次列车开始检票了。”
人群就像疯了一样往前挤。我把一个破旧的绿色帆布包死死抱在怀里。因为钱就缝在我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所以我根本不敢把包背在背上。我怕别人碰到我的胸口。
“别挤了!别挤了!踩我脚了!”前面一个大妈大声骂道。
“你走快点啊!后面人都进不去了!”后面一个男人用力推着我的肩膀。
我满头大汗地喊着:“别推了,前面走不动了!”
我好不容易才挤上车。车厢里有一股很复杂的味道。那是汗臭味、劣质香烟的味道、泡面的味道,还有橘子皮的味道混在一起。过道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编织袋。没有座位的人就坐在编织袋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找到了我的座位。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我马上把帆布包抱在胸前,两只手紧紧抓着包带。
对面坐着一个大爷,他看了看我,笑着问:“小伙子,去哪儿啊?”
我心里很紧张,因为我爹出门前反复交代我,外面的人都不能信。所以我只敢小声回答:“去南方。”
“去打工啊?”大爷接着问。
“嗯。”我点了点头,不想多说话。
大爷看我不愿意说话,也就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聊天了。我靠在椅背上,感觉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我用手悄悄按了按胸口的衣服。那里硬邦邦的,那是四千块钱。只要感觉到它还在,我的心里就会稍微踏实一点。
火车开了几个小时。到了下午,在一个很大的车站停了下来。上来的人更多了。车厢里吵吵闹闹的。
接着,过道那边传来一阵很大的声音。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别堵着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命令的口气。
周围的人赶紧往两边缩。我抬起头,看到三个特别的人挤了过来。
那是两个男人押着一个女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他留着平头,眼神很亮。后面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头发有些花白,满眼都是红血丝。老男人的手紧紧抓着中间那个女人的胳膊。
这两个男人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警察。那个时候大家都叫他们便衣干警。
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她头发很乱,脸色苍白。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手上搭着一件很大的军大衣。
因为过道很挤,她走得有些踉跄。那个年轻的警察推了她一把,说:“走快点,就在前面那个位置。”
女人的手晃了一下。军大衣下面传来“哗啦”一声响。那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女人的手。虽然军大衣盖着,但是大家都知道,那是手铐。
“哎哟,是个犯人。”坐在我旁边的大妈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身子拼命往我这边靠,好像那个女人身上有病一样。
年轻的警察指着我对面的位置说:“就坐这儿。”
那个大爷赶紧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说:“警察同志,我站着就行,我站着就行。”他连座位都不要了,直接挤到了过道另一头。
警察也没有客气。年轻警察和老警察让那个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然后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这样一来,那个戴手铐的女人就正好坐在了我的正对面。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犯人。我低着头,只敢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她。
她长得并不难看,但是眼神非常冷漠。她一坐下来,就把头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风景,一句话也不说。老警察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水壶喝了一口水,对年轻警察说:“小李,你先盯着,我眯十分钟。我这眼睛快睁不开了。”
“行,师傅,你睡吧,我看着她。”年轻警察也打了一个哈欠。
车厢里的人还在偷偷看他们,互相小声议论着。
“不知道犯了啥事,看样子是个扒手或者骗子。”旁边的大妈压低声音对另一个人说。
“戴着手铐呢,肯定不是小事。”
女人好像没有听到这些话,她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因为对面的气氛太压抑,所以我连大气都不敢出。我把怀里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
天慢慢黑了。火车的窗户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剩下车厢玻璃上倒映出来的影子。车厢顶上的灯亮了起来,光线有些昏暗。
到了吃饭的时间。过道里全是泡面的味道。大家都开始从包里拿吃的。
年轻警察拍了拍老警察的肩膀:“师傅,醒醒,吃饭了。”
老警察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从包里拿出两个铝饭盒。里面是上车前买好的米饭和咸菜。他们两个人打开饭盒,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们是真的饿坏了,吃得非常快。
我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她依然看着窗外。但是因为距离很近,我清楚地看到她咽了一下口水。
接着,她的肚子里发出了一阵“咕咕”的声音。声音很大,在吵闹的车厢里也能听见。
年轻警察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说:“饿了?”
女人没有转头,只是冷冷地说:“没饿。”
“没饿就憋着。”老警察头也没抬,一边扒饭一边说,“我们为了抓你,三天三夜没合眼。你倒好,还让我们伺候你吃喝。老实呆着,等明天到了地方移交了,有你吃的。”
女人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她把头低了下去,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脸。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受。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家里没粮食,我饿得肚子疼,只能喝凉水。那个滋味太难受了。虽然她是个犯人,但她也是个人。
我看了看我包里。出发前,我娘给我烙了几张大饼,我还买了一个很大很软的面包,打算留到半夜再吃。
我在心里犹豫了很久。我想给她吃,可是我又害怕警察骂我。但是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我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那个时候,年轻警察站了起来,拿着空水壶说:“师傅,我去前面打点开水,你看着她。”
“去吧,快点回来。”老警察吃饱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
我看准了这个机会。我把手伸进帆布包,把那个大面包拿了出来。面包很软,闻起来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我用手把面包用力扯开,掰了一大半下来。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气,趁着老警察闭着眼睛,快速地把那半块面包放在了那个女人的茶几前面。
然后我马上缩回手,假装看着别的地方。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桌子上的半块面包。然后她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复杂。那里面有一种防备,也有一种惊讶。
我不敢说话,只能用极小的声音,用口型对她说:“吃吧。”
女人的眼眶突然红了一下,但她马上又恢复了冷漠。她没有说“谢谢”。她艰难地把手从军大衣下面伸出来。因为手铐的链子很短,她的动作很笨拙。
她用两只手捧着那半块面包,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她吃得非常急,几乎不怎么嚼就咽下去了。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饿极了。
不到一分钟,她就把那半块面包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她把手重新藏回大衣下面,继续看着窗外。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会儿,年轻警察打水回来了。老警察也睁开了眼睛。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刚刚发生的事情。
吃饱了面包,女人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一点。我心里也觉得踏实了一些。虽然我知道不该跟坏人扯上关系,但是我觉得做了一件好事。
夜越来越深了。大概是晚上十点多。车厢里的人因为坐了太久,都觉得很累,很多人都在打瞌睡。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让一让!”
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售货员推着铁皮小车,艰难地在过道里挤过来。
车里实在太热了。虽然是冬天,但是人太多,门窗都关着,空气很不流通。我口渴得厉害,喉咙像冒火一样。
“同志,我要一瓶健力宝。”我站起来,对着售货员喊了一声。
“三块钱。”售货员停下车,拿出一瓶橙色的健力宝递给我。
我摸了摸外衣口袋,发现零钱已经花光了。我只能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拿钱。
我把帆布包放在座位上,然后拉开外衣的拉链。因为内衣的口袋缝得很深,我必须把手伸进去掏。
可是,我太紧张了。我的手一抖,内衣口袋的拉链卡住了。我用力一扯,“嘶啦”一声,拉链坏了。
接着,让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口袋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那是一叠用红头绳绑着的、崭新的百元大钞。因为钱太多,足足有四千块,所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刺眼。整整齐齐的伟人头像,就像是一团火,一下子照亮了周围。
我吓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我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哎哟!”旁边的大妈惊呼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钱。
我慌乱地用双手把钱一把抓起来,拼命地往衣服里面塞。因为手抖得太厉害,钱还掉在地上两张。我赶紧蹲下去捡起来,胡乱地塞进怀里,然后把外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紧紧捂着胸口。
“给你钱。”我哆嗦着拿出一张十块钱的零钱递给售货员。售货员找了我钱,推着车走了。
我坐回座位上,感觉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我爹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来:“出门在外,财不露白!让贼盯上,命都没了!”
我惊恐地看了一圈周围。大家好像都在打瞌睡,没有人注意我。那个大妈也转过头去睡了。两个警察因为太累,也在闭目养神。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也许没有人看到吧。我心里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我错了。
在这个车厢的斜后方,隔着两排座位的地方,坐着三个男人。
这三个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油腻腻的。他们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打牌,说话声音很大。
就在我的钱掉出来的那一秒钟。
坐在最外面的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停下了手里洗牌的动作。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盯着我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一个瘦高个子。瘦高个子看过来,刀疤男用下巴指了指我的方向,接着伸出四根手指,悄悄比划了一下。
最后那个壮实的胖子也放下了牌。三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下。他们没有说话,但是互相冷笑了一声。然后他们慢慢收起扑克牌,不再打牌了。刀疤男点燃了一根烟,一边抽烟,一边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我的后背。
我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盯上了我。我只是紧紧抱着帆布包,喝着冰凉的健力宝,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女人,也就是被警察叫做“梅姐”的女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梅姐依然转头看着窗外。外面的天是黑的,所以车窗玻璃就像一面镜子。
在这面“镜子”里,梅姐清楚地看到了我掉钱的慌乱,看到了大妈的惊讶。更重要的是,她通过玻璃的反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斜后方那三个男人的眼神交流和手势暗号。
梅姐的眼神变了。她知道那三个人是什么货色。那是铁路上最凶残的“车匪”。
梅姐慢慢转过头,看了看紧张得浑身发抖的我,又看了看放在小茶几上的半个面包的碎屑。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车在黑夜里“哐当哐当”地跑着。
凌晨两点了。这是一天中最困的时候。车厢里的温度下降了,大家都冻得缩成一团。呼噜声、磨牙声、还有小孩偶尔的哭声混在一起。
老警察和年轻警察实在扛不住了。他们连续熬了几天,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两个人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都靠在椅背上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他们睡着了。
我的目的地快到了。
我要下车的地方,是一个叫“X县站”的地方。这是一个非常偏僻的中转小站。因为我要在这里换乘长途汽车,所以只能在这里下。
列车广播里传来带着电流声的通报:“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X县站。X县站是一个小站,停车时间只有三分钟。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拿好行李,到车门处等候。”
我听到广播,精神一下子绷紧了。终于要下车了!只要下了车,天一亮坐上汽车,我就安全了。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因为对面的梅姐和两个警察挡住了出去的路,所以我只能侧着身子。
接着,我看到斜后方那三个穿皮夹克的男人也站了起来。
他们三个人伸了伸懒腰。刀疤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瘦高个背起一个干瘪的黑包。胖子走在最前面。
他们装作很随意地在过道里走动,朝着车门的方向挤过去。
因为过道里全是人,大家都在睡觉。所以他们走得很慢。
刚好,我走到过道上的时候,胖子走在我的前面,刀疤男和瘦高个走在我的后面。
我们四个人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队伍。我被他们三个人前后夹在中间。
“借过,借过。”前面的胖子不耐烦地踢开地上的编织袋。
我跟在胖子后面,背着帆布包,心里急着去排队。我根本没有回头看。如果我回头,我就会发现,身后的刀疤男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我的后脑勺,他的手一直插在皮夹克的内包里,那里鼓鼓的,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睡觉的梅姐,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困意。她就像一只警觉的猫,死死盯着过道里的情况。
她看着前面的胖子,又看着后面的刀疤男。她太清楚这是什么阵势了。这是要把我“包饺子”。只要我一走下这趟火车,到了那个没有灯光的偏僻站台,他们马上就会捂住我的嘴,把我拖进旁边的荒地里。为了四千块钱,他们绝对会杀人灭口。
梅姐看了看旁边熟睡的两个警察。她咬着牙,手铐在衣服下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呜——”火车拉响了长长的汽笛声,开始慢慢减速。
窗外的灯光变得越来越黄,越来越暗。那是一片荒凉的地方,没有高楼,只有几间破旧的平房。X县站到了。
我跟着胖子走到了车厢连接处的车门旁边。车门还没有开,但是冷风已经从门缝里吹进来了。我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小兄弟,一个人出门啊?”身后的刀疤男突然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股冷笑。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爹说过不和陌生人说话,所以我只是随便“嗯”了一声,就赶紧转过头去。
刀疤男冷笑了一声,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瘦高个往我身边靠了靠,他的身体几乎贴到了我的背包上。
我感觉很不舒服,想往前走一点,但是前面被胖子堵死了。我就像一只被赶进死胡同的羊。
就在这个时候。
就在乘务员拿着钥匙准备打开车门锁的时候。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车厢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我回头一看,是梅姐。
她整个人从座位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她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她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痛苦地大喊:“救命啊!痛死我了!我不行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醒了。
“怎么回事?!”老警察猛地惊醒,立刻伸手去抓梅姐的胳膊。
“别动!老实点!”年轻警察也立刻站起来,紧张地按住手枪的位子。
可是梅姐根本不管他们。她力气大得惊人,一把甩开老警察的手,整个人在过道里翻滚。因为过道本来就很窄,她这一滚,直接把过道完全堵死了。
“我肚子痛!我阑尾炎犯了!我要死了!”梅姐歇斯底里地叫着。
乘务员也顾不上开门了,赶紧跑过去问:“警察同志,这犯人怎么了?”
老警察急得满头大汗:“我怎么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小李,快把她拉起来!”
车厢里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站起来看热闹。
我站在车门处,看着地上的梅姐,心里也慌了。火车已经停稳了。
“哐当。”车门终于被乘务员从另一边打开了。
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吹了进来。外面的站台上没有几盏灯,黑乎乎的一片,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前面的胖子第一个跳下车。然后他转过身,站在车门下面,看着我。
身后的刀疤男推了我一把,语气变得很凶:“发什么愣!赶紧下车!别挡路!”
我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一只脚已经踏在了下车的台阶上。
可是,后面的惨叫声更大了。
梅姐不仅在地上打滚,她还开始用头撞旁边的座位铁架子。“砰!砰!”声音特别大。
“拦住她!她要自残!”老警察大喊。
我本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我回头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件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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