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采茶忙
仲春时节，当雾气漫过东阳的茶山，一年中最激烈的抢“鲜”战正式拉开帷幕。天未亮透，茶农们便钻进茶园；制茶车间里，机器轰鸣；村口，收购商的车辆穿梭，一筐筐鲜叶快速交易，换来了茶农口袋里实实在在的收入。
春叶一天一个价
茶农抢“鲜”采不停
3月26日清晨5点，天刚蒙蒙亮，三单乡华阳村的雨还没停，48岁的楼刚富和妻子已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自家茶园，快速掐下“乌牛早”的鲜叶，放进腰间茶篓。
作为早生品种，“乌牛早”是我市春茶抢鲜上市的“排头兵”。华阳村得天独厚的黑砂土透气性佳、养分充足，生长出的茶叶品质上乘，让收购商慕名前来。
“下雨天采茶，茶叶质量多少会受影响，可茶叶不等人，一天一个价，耽误不起！”楼刚富家20多亩茶园里，15亩种着“乌牛早”，其余则种着白茶、“117”“龙井43”等品种，形成错峰采摘的布局。他说，春茶采摘贵在一个“快”字。采摘季从3月中旬开始，到5月初结束，这两个月是全年最忙的时候。眼下正是“乌牛早”的最佳采摘期，一叶一芽、两叶一芽的鲜叶能卖到30元一斤。可一旦耽误五六天，芽头长成大叶，价格便会直接跌到三四块钱一斤。
楼刚富17岁就开始采茶、炒茶，曾获评浙江省手工炒制龙井茶十大能手。他深谙茶园管理的门道：每年5月，会全部修剪掉茶树离地三四十厘米以上部分，来年3月，枝条便长到与人腰部齐平，方便采摘。施肥也讲究差异化，只给一半茶田施肥，让部分茶树提前七八天开采，抢占价格优势。
忙碌的节奏，从清晨持续到日暮。午饭时间，夫妻俩没有回家，坐在茶园的田埂上，啃几口自带的干粮，稍作休息便又投入采摘。“下午三四点收购商就会返程，得赶在他们回去之前把鲜叶卖掉。”楼刚富解释道，收购商几乎不收“隔夜茶”，鲜叶放置一晚就会出现红斑，品质大打折扣，即便收购商愿意收，价格也会腰斩。因此，“当天采摘、当天售卖”是茶农们的共识。
下午两点半，茶篓渐渐装满，楼刚富夫妇顾不得歇息，快步往山下赶。一路上，不少村民也背着茶袋匆匆同行，山脚下的临时收购点渐渐热闹起来。收购点前，茶农们排起长队，将一天的收获递上秤台，过秤、记账、结钱。收购商俞妙伦的身旁，已堆起一筐筐新鲜青叶，他一边称重一边说道：“从3月12日就开始收购了，昨天收了158斤。嵊州、绍兴的收购商也都来这儿，这边的茶叶品质确实好。”
收购商上门收购鲜叶
经过称重，楼刚富夫妇当天共采摘鲜叶15.9斤，收入385元。村民俞忠浩从早上六点半忙碌到午后，采了3斤6两鲜叶，卖了92元钱。
“我们村400多户、1000多口人，老人、妇女都能上山采茶，也是一份收入，每户每年靠采茶能挣几千元，多的能破万。”华阳村党支部副书记楼能波介绍，全村茶树品种错落分布，三月到四月底，不同品种次第进入采摘旺季，茶地分包到户，让采茶成为村民稳定的增收渠道之一。
机器炒茶提效率
茶农增收有盼头
如果说茶农抢“鲜”是春茶产业的第一道关卡，那么机械化制茶是守住品质、扩大规模的底气所在。
机器炒茶
与华阳村的忙碌遥相呼应，三单乡三单村的制茶车间里，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3月26日早上，单文孝盯着全自动炒茶设备，不时调整温度和时间，鲜叶在机器里翻滚、杀青、定型，浓郁的茶香弥漫在整个厂房。“今天要炒制100斤干茶叶，有了这套设备，省力不少。”自1998年涉足茶叶行业，单文孝见证了东阳制茶工艺的迭代升级。早些年农户手工炒茶，各家工艺不一，茶叶品质参差不齐，统一收购之后混合售卖，很难卖出好价钱。随着市场对茶叶品质标准化要求越来越高，普通散户制茶的短板日益凸显。2014年，单文孝购置了小型炒茶机，尝试规模化制茶。经过多年摸索升级，今年他更新全套全自动流水线设备，让茶叶品质和生产效率实现双提升。
“只要数据设置得好，机器也能炒得好。”单文孝介绍道，机器可以提前设定好相应的温度、速度、青叶量、圈数等，通过实时调节数据模仿手工炒制。“机器要经过杀青、压扁定型、褪毛、炒干、提香5道工序，每一道都有严格的温度和时间把控，”单文孝熟练地报出各项参数，“杀青一次放50克鲜叶，温度控制在190℃到210℃之间，80秒就能完成；炒干定型，温度调到170℃到180℃，40秒左右就好。”他感慨道，“以前一个人手工炒制，一天只能炒两三斤干茶，现在机器一小时就能把200斤鲜叶炒成50斤成品茶，速度快了好几倍，还省人力。”
机械化制茶不仅惠及制茶户，更让周边茶农省去了奔波之苦。“我收的大多是三单乡本地鲜叶，村民采完直接送到厂里，不用自己跑市场。”凭借稳定的品质，单文孝的茶叶销路十分稳固，年销量达2万斤，主要销往山东、江苏、上海、杭州等地，客户黏性极高。说话间，村民单陶山走进车间，单文孝当场结清之前收购茶叶的120元，“自己家2亩茶田，采了两斤多卖给文孝，省心又省事。”单陶山说。
今年，单文孝有了新的发展规划：依托全自动流水线设备，与大型茶饮企业合作，开发原料茶。“原料茶用夏秋茶制作，成本更低、价格亲民，能进一步拓宽市场，也让更多三单本地茶叶走出深山。”
近年来，我市大力推广机械化、标准化加工，涌现出不少规模化制茶户和茶叶企业，带动周边茶农抱团增收。
在佐村镇宅口村，市龙盘玉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金美霞就通过“企业＋基地＋农户”的方式，联动周边3000多户农户，推出3种稳定合作模式：免费供苗、传授技术并兜底收购鲜叶；企业开发茶园，交由乡亲免费管理采摘；按照企业标准管护采摘，企业统一收购原料。70岁的陈水根，三四年前就开始为金美霞的茶园管护、采茶。“我早上六点半就上山采‘龙井43’，一天差不多能摘两斤。”陈水根笑着说，采摘的鲜叶一年下来可以增收三四千元。
守住茶叶好品质
多元产品拓销路
在上游流通环节，春茶交易正忙，而下游的各大茶叶门店也即将迎来发货高峰期，将新鲜上市的春茶打包发往全国各地。
3月30日，市木禾茶叶有限公司位于城区的门店内，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打包顾客订购的30盒龙井。“今年店里新鲜上市的本地春茶，主要有东白毛尖和木禾龙井等名优绿茶。”公司相关负责人陈励介绍，木禾龙井选用“龙井43”鲜叶为原料，其种植基地位于佐村宅口片区，“那里地处山区、海拔较高、土壤肥沃，种出来的茶叶口感和香气都特别好，头采茶一上市，老顾客就抢着订。”她补充道，木禾龙井的采摘期从3月26日持续到5月1日，价格根据等级、制作方式不同，从每斤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
东阳春茶能卖得好，最根本的底气是茶叶品质硬。作为浙中有名的产茶区，我市约有5万亩茶园，主要集中在三单乡、佐村镇、虎鹿镇等北部山区。这些地方群山环绕，海拔高、土壤肥，种出来的茶叶口感纯正。
除了“龙井43”，东阳本土的木禾群体种更是浙江省三大茶树群体良种之一。“这种茶比‘龙井43’开采晚，一般要到清明节前一两天才开始采。”陈励介绍，木禾群体种生长周期长，长得慢，也正因为这样，茶叶营养物质更足，制成的茶喝起来醇厚回甘，层次感也强，很多老茶客就认这个味。为了守住这份好品质，陈励推行“公司+基地+农户”的模式，在佐村镇宅口村建了无公害茶叶生产基地，从茶叶采摘到加工全程严格把控，确保送到顾客手里的茶都是最好的品质。
品质好是基础，想卖得更多、走得更远，还得拓宽销路、推陈出新。自从接手了家里的茶产业之后，陈励推出了黑木禾富硒龙井、冷泡茶等新品，去年，用木禾群体种研制出的天然兰香茶，一经推出就受到消费者青睐。为了拓宽销路，她主动学习电商运营、直播带货，专门报名参加培训课、直播竞赛，慢慢积累了不少线上客户。“现在网络销售量能占到总销量的三成，不管是偏远的新疆、西藏，还是南方的广东、福建，都能买到我们的茶。”线上线下一起发力，不仅让销量增加不少，更让东阳春茶的名气越来越大。
过去，不少茶农都是散户种植、自产自销，规模小、销路窄。近年来，市农业农村局出台了一系列实打实的扶持政策，涵盖茶企参展、新品打造、龙头企业培育等多个方面，激发茶产业的内生动力，帮茶农、茶企把生意做得更好。
在东阳，勇于创新的茶企负责人还有不少。走进位于城区望江南路的市龙盘玉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门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茶产品，既有传统的原叶茶，也有创新的冷泡茶，更有茶索粉、茶索面等特色产品。“我们不仅要做好茶叶，还要让茶叶走进更多人的生活。”企业负责人金美霞从2000年接过家里的茶产业，就一直探索茶叶的多元化发展，推出茶喜礼系列，让茶叶走进婚庆、喜事场合；研发东阳本土特色的东白煮茶饼，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打造茶膳全茶宴，让茶叶从茶杯走上餐桌；联合本地的特产小作坊，推出茶农家糖等特色产品，更研发出了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茶酒。“这款茶酒还成了东阳和四川南江对口协作的特色产品，现在南江那边也能买到我们的茶酒，东阳的茶香飘得更远了。”金美霞说，这些创新做法，不仅让茶叶的附加值高了，更让东阳茶广为人知。
记者丨东阳市融媒体中心 杜超君
编辑：厉欢欢
二审：董之震
终审：吴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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