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沈阳的春天,总是来得不紧不慢。
先是风软了。吹在脸上不再是刀片似的,倒像一块棉布,带着些粗粝的温柔。然后,你便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发现运河边的柳树,爆出了米粒大小的鹅黄嫩芽。那一点点的黄,怯生生的,却又理直气壮地宣告着什么。远远望去,整条河岸像是被谁用最淡的绿纱轻轻笼了一层,走近了,那绿却又不见了,只剩下枝条在风里悠悠地荡着。水是静的,映着灰蓝的天,偶尔被一只野鸭划破,漾开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柳,这水,年复一年,仿佛从不曾老去。
公园里,则要热闹得多。孩子们牵着线,仰着脸,在尚有些枯黄的草地上跑着。天空因此生动起来——蝴蝶、蜈蚣、燕子,还有叫不出名字的七彩三角,都在半空中飘着、摇着。有一个小小的孩子,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地追着自己那只怎么也飞不高的风筝,母亲在后面笑着,不紧不慢地跟着。那笑声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却让人觉得,这世上的烦恼,大约也能这样被风吹散的。
待到傍晚,浑河岸边又是另一番光景。有人弹起吉他,调子断断续续的;有人只是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河水被染成橙红色,缓缓地流着,仿佛要把这一整天的光与暖,都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我忽然想,那些离去的人,或许也像这河水。我们看不见他们了,但他们化作了柳枝上的第一抹新绿,化作了孩子放飞风筝时的那一阵好风,化作了我们心头仍然存着的暖意。
有人说,人这辈子,会死三次。第一次是心脏停止跳动,从生物学上死了;第二次是葬礼上,朋友们来送最后一程,从社会学上死了;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将他遗忘。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消逝。
所以你看,我们在这春天里,好好地看柳,好好地放风筝,好好地吃一顿饭,好好地笑,好好地活——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告慰。因为记得我们的人,和我们记得的人,都在这生生不息的春天里,从未真正离开。
日子总要继续,像浑河的水,日夜不息。而那些温暖过的记忆,便成了我们行路的灯。风起了,柳枝拂过水面,像是在轻轻地说:
不要怕,我们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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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赵莹 摄影 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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