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博界最有价值的是什么?排在第一位的是“眼睛”,否则再贵重的珍宝都会被当废品卖。

1963年8月,陕西宝鸡贾村镇有个叫陈堆的村民,因连续几天的雨水,把他租住房子后面的土崖给泡软了。

等雨后天晴,坍塌一部分的土崖,在阳光下似乎冒着幽幽的绿光,陈堆拿小镢头刨开,一件铜器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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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站(配图)

如果是其他地方可能会“重视”一些,可对于陕西宝鸡这个“青铜器之乡”来说,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堆带回家后,家里正缺个装粮食的容器,这东西大小合适,就这样成了陈家的“粮缸”。

第二年陈堆夫妇要回固原老家,就把青铜器交给哥哥陈湖保管,说以后回来再取。没想到放在家里一年后,陈湖因为手头拮据,心想反正就是个“铜疙瘩”,当废品卖算了。

然后,这件青铜器就以30元的价格,卖给了宝鸡市玉泉废品收购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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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宝鸡青铜器博物院

那个年代,废品站甚至有专门的文物工作人员“蹲守”,时不时就要去“寻宝”,因为当废品卖的人太多了!

原宝鸡市博物馆的佟太,就这样在一堆废品里,一眼就看见这件青铜器。

表面是典型的西周高浮雕兽面纹,高38.5厘米、重14.6公斤,器型大气规整。万幸,在送进熔炉之前发现了它。

佟太火速向馆长吴增汇报,最终也以30元的“成本价”将其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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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辨认的铭文

这件铜尊虽然保住了,但当时浑身锈迹斑斑,将里面的铭文掩盖住了,所以一直被当作“漂亮青铜器”来看待。

转机出现在1975年,当时中国和日本逐步正常交流,国家文物局决定在日本举办“中国出土文物精品展”。

专门请来青铜器专家、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先生,负责筹备工作,很快就从全国调集了一批文物,宝鸡市博物馆的这件铜尊,也因为纹饰精美被选中。

当时在北京故宫武英殿,马承源等一众专家,在进行清点和清理,没有问题就可以装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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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文拓片

清理到铜尊时,马承源按照多年研究青铜器的经验,认为西周早期这么大的器型,一般都会有铭文。

可这尊从外表看,光滑的内壁没有任何文字的痕迹,很不对劲!

于是他把手伸进铜尊内壁,在底部反复摸索,这一摸凹凸不平的手感就出来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文字!他立即让工作人员把铜尊送去除锈。

故宫文物修复室用专业技术,把锈迹清理掉之后,尊底赫然刻着12行共122字的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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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宅兹中国”

随着文字一步步破译,专家们都兴奋地浑身发抖,铭文大意是:周成王五年四月丙戌日,周王在京室(宗庙)对宗族小子何进行训诰。

周王说:当年何的父亲公氏追随文王,文王受上天大命统治天下。

武王灭商之后,祭天时说了一段话:“余其宅兹中国,自之乂民”。

我要居住在天下的中心,从这里治理天下民众!

训诰完毕后,周王赏赐给何贝30朋。何为了纪念这份荣耀,铸造了这件青铜尊来祭祀祖先。因此,这件器物应该被命名为“何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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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二字的含金量

“中国”:天下的中心!这个发现怎能不让人兴奋?

虽然那时候的“中国”,还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国家名称,但周人把自己建都的地方称为“中国”,把这里看作天下的中心,这种“居中而治”的理念对后世影响深远。

马承源汇报后,毫无疑问,国家文物局立即取消了“何尊”赴日本展出的安排,定为国宝级文物。

1980年中美文化交流,美国也要举办一场青铜器展览,并点名必须包含何尊,且为何尊投保了高达3000万美元的保险,看在他们诚意满满就去展出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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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的单独展厅

2002年《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出来后,何尊自然入选,禁止带到日本、美国等任何国家,只在国内展览。

比如2020年国家博物馆展出宝鸡青铜器,大展名称开头就叫“宅兹中国”。2022年故宫开年大展,名字叫“何以中国”,何尊是毫无疑问的国之重器。

谁能想到,这件青铜器最初只卖30元!而3000年前的青铜器,在现代还有人能认出上面的文字,这就是中国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