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人民军队的通信事业,居然起步于半台被砸坏的破机器,创始人还是个被俘的国民党中尉。1930年底第一次反围剿打完,红军战士打扫龙冈战场,捡回一堆没人认识的铁疙瘩,有人看着碍眼直接砸,等回过神知道那是电台,发报机已经废了,只剩收报机能勉强用。
那时候红军有多缺通信装备?打长沙的时候彭德怀和黄公略的部队就隔一条铁路,愣是没法互通消息,仗打得别提多窝火。所以开打前上级就专门交代,打赢了不光要抢电台,还要把会用的人一起带回来。这不,龙冈打完,残电台有了,会用的人也抓到了,就是国军18师的中尉报务员吴人鉴,也就是后来改了名的王诤。
王诤刚被俘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要杀要剐的准备,打算硬刚到底。哪知道红军不仅没动他,还给热饭吃,铺干净被褥,转天就有人来嘘寒问暖。他在国军见多了克扣军饷长官打人,这待遇直接给整懵了。更意外的是,对接的人跟他说,不想留就给路费干粮,直接送你回家,绝不强留。
王诤琢磨了一整夜,最后选择留下来。毛主席亲自见他,说你掌握的这东西,就是我们现在缺得不得了的千里眼顺风耳。红军还给了他顶薪,是普通战士的好几倍,这不叫施舍,是实打实认可他的本事。王诤没二话,拎着那半台不能发报的机器就开工了。
他头一件事就是教自己人,用木块刻电键,废铜丝绕成训练器,还把摩斯密码编成顺嘴的顺口溜。不到半年,红军第一批自己的报务员就出师了。而真正让半部电影扬名的,是第二次反围剿的时候那一场神操作。1931年5月,三万红军躲在东固的山夹缝里,左右两边都是数倍于己的国军,就这么憋了快一个月,就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一天傍晚,王诤守着收报机,居然截到了国军某师发给后方的明码电报,内容非常普通,就说部队明天从富田出发,往东固走。就这么一句话,直接点醒了整个战局。王诤第一时间把情报送上去,毛主席朱德当夜就安排,午夜起床凌晨吃饭,天亮前就布好了埋伏。接下来半个月,红军连打五场全胜,歼敌三万多,横扫了七百里,直接赢下第二次反围剿。
战后毛主席站在台上讲话,专门指着王诤跟全军说,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千里眼顺风耳,这就是克敌制胜的法宝。就这么一条短短三行的明码电报,换来了整场大胜,也交出了半部电台的第一份满分答卷。之后红军的通信事业,就从这半台破机器一点点做大了。
长征开始的时候,中央红军带了十四部电台,一路走一路打一路坏,到湘江战役那种最凶险的时刻,好多战士抬着电台器材蹚江,水都齐胸口了,头顶是敌机轰炸,身后是追兵的枪声,七名战士为了保住机器永远留在了江里。等到了陕北,一百多担器材磨得只剩一担,但电台还在,懂技术的人还在。
这种绝境下王诤还琢磨出了交替转移法,把通信人员分成好几组轮流干活,保证行军路上随时都能连通。搁现在这是常规操作,放当时那可是硬生生在物资匮乏的死局里闯出来的活路。抗战爆发后,更大的麻烦来了,日军囚笼政策把根据地切成一块一块,国民党也断了供货,连一颗螺丝钉都运不进来。
王诤的法子很直接,没有就自己造。他在延安盐店子村弄了几孔窑洞,凑了破飞机的铝皮,废旧铁路的钢轨,还有从民间收来的铜钱,把铜钱熔化了压成电器元件,羊角磨成粉做胶木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条件简陋到没法形容,可就是在这几孔窑洞里,愣是从零做到了七成零件自给自足。
这个小材料厂还顺便干了件影响至今的事,王诤让人每天抄收国民党中央社的新闻广播,整理出来给领导参考,郭化若给这份材料起了个名字,叫《参考消息》,这就是现在咱们看到的《参考消息》的前身。从抗战初期全军不到四十部电台,到抗战结束快七百部,这个增长速度,全是王诤带着一帮人硬拼出来的。
到了解放战争,通信网已经成了气候,西柏坡的土屋子里打三大战役,每天进出的作战电报超过一千份,毛主席亲手写的指令就有好几百份,全靠这张覆盖所有战区的通信网撑着,真真正正做到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周恩来说得直白,中央委员加一部电台,就是一个党中央。1947年胡宗南大军围过来,毛主席带着四部小功率电台转战陕北,有时候和敌人就隔一座山,就靠这几部机器攥着全国战场的指挥权,这话真一点不夸张。
从1930年被俘留下来,刚好二十五年过去,1955年授衔的时候,王诤被授予中将军衔。那时候中将大多是带过兵打过恶仗的野战指挥官,王诤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路子,他靠技术起家,从红军第一支无线电队队长,做到通信兵部主任,再到军事电子科学研究院院长,是那个年代少有的技术型将领。毛主席给他的评价,是我军无线电通信的开山鼻祖,这个名号没人能抢。
后来特殊时期王诤被打倒,1972年毛主席提起他,问他想去哪任职,他直接说回四机部,不选清闲岗位,就要回原来的岗位接着干。那时候他已经六十多,身体早就不行了,可他觉得电子工业还没到能放手的时候。当年周恩来拿着尼克松带来的卫星通信地球站图片问他,两年能不能造出来,他说给我三年。
之后几年他带着一百五十多个单位攻关,春节刚过就去江苏蹲了一个半月,白天跑工厂晚上自学卫星通信知识学到深夜。1975年,中国第一座卫星通信地球站在南京调试成功,接收到了三万六千公里外的信号,可惜周恩来没能等到这一天,地球站建成十四天后,周恩来去世了。1978年王诤查出来癌症晚期,两肺积水,随身带着氧气袋,他还带着氧气袋去武汉主持全军第一次大规模电子对抗演习,白天指挥晚上喘得睡不着,转天照样上台做总结报告。同年八月,王诤在北京去世。
李先念给他的评价是,半部电台起家,一生征战为民,这句话太贴切了。从1930年那半台被砸坏的铁疙瘩,到临终前还惦记着的国家电子工业,王诤这一辈子,就干成了一件事,让这支人民军队能听得见,说得出去,看得更远。那枚中将肩章当之无愧,可那一枚小小的肩章,根本装不下他为这个国家付出的全部。
参考资料:人民网 王诤:我军无线电通信的开山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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