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百卉含英、千花竞秀的春天。从2021年那个春天里的“全面胜利”，到今年这个春天里的“圆满收官”，春天里的故事总是那样激昂澎湃。
又是一段继往开来、勠力同心的征程。从8年脱贫攻坚到5年过渡期，再到开展常态化帮扶，春天里的希望总是那样蓬勃无限。
繁花似锦，忘不了“不破楼兰终不还”的义无反顾；山乡更新，忘不了“为有牺牲多壮志”的前仆后继。
不会忘，那1800多名以生命共赴使命的英烈；不能忘，那场改天换地、感天动地的世纪之战；不敢忘，那伟大事业孕育的“上下同心、尽锐出战、精准务实、开拓创新、攻坚克难、不负人民”的伟大脱贫攻坚精神。
清明的雨，是思念的泪，纵有百般抑制，但总会不期而至，撒向这个生机盎然的春天。
今天，我们一起缅怀“战友”，回忆奋斗姿态，传承攻坚精神，汲取奋进力量。
0 1
一位心里装着人民的共产党人，
永远都会被人民高高地举起
攻坚战，战的是贫中之贫，攻的是坚中之坚，这是每一位亲身参与脱贫攻坚战的“战士”的清醒认识。不留“锅底”、不落一人，如期实现、决战决胜，这是每一位攻坚人心里的任务底线。
于是，便有了没有退路可寻、没有条件可讲、没有折扣可打的背水一战，便有了一往无前、只争朝夕、舍生忘死的奋斗姿态。
“副局长病倒了，我这个正局长顶上去！”
2017年初，时任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民宗局局长李桂芳，主动向县委组织部请缨，接替病倒的副局长，接任兰子畲族村驻村第一书记。
当时，习近平总书记亲自指挥、亲自部署，脱贫攻坚战全面打响；当时，横峰县2500余名帮扶干部开赴扶贫一线，誓要斩穷根、战贫困；当时，兰子村干部群众被那顶穷帽子压得喘不过气，成为横峰县的贫中之贫、坚中之坚。
“决不让兰子村任何一人在小康路上掉队！”这是当时李桂芳心里最大的政治任务。经过缜密安排确保不影响局里正常工作开展后，这位女局长背上行囊，扎进了兰子村，成了一名驻村干部。
驻村期间，李桂芳是村里最忙的人。她跑上跑下，争取上百万元资金建起了肉牛养殖场；她挽起裤腿，和乡亲们种植了350亩甘蔗，让村里100余位留守群众在家门口务工，让一分田地有了两份收益；她钻进山林，带领乡亲们栽下杨梅树、水蜜桃树，把荒山变成花果山；她白天走村串户，晚上挑灯鏖战，分析致贫原因，寻找帮扶路子；她为群众的贫困流过泪，她和争当贫困户的乡亲红过脸……
村里的路还要再扩一扩，群众的收入还要再提一提，那几户重点户还要再帮一帮，有几个项目还要再跑一跑。还要再快一点，还要再拼一点，哪怕在ICU病床上，李桂芳满脑子依旧是兰子村的扶贫工作。
“向阳啊，你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请下假，原谅我给大家拖后腿了，村里扶贫的事还有好多没做，也不知道争取的扶贫资金到位了没，心里总放心不下……”
吊着氧气瓶的李桂芳声音很微弱，这是她失去意识前留给丈夫的最后一句话。
因长期劳累、身体虚弱，2019年6月28日突然晕倒的李桂芳，经抢救后又因病毒性心肌炎术后并发急性脑梗。7月7日晚8时26分，李桂芳再也没能醒来。
决不让兰子村任何一人在小康路上掉队的“拼命三郎”，将生命永远定格在她扶贫路上的第1243个日子里。
择一路而行一世，守一心而终一生。这是一位中国共产党人对初心使命的坚守，这是一位扶贫人对伟大事业的践行。
伟大事业，自带凝聚人心的属性；伟大战役，最不缺攻坚拔寨的身影。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的乡亲们记得，冲锋号响起时他们的“一线总指挥”冲到了最前面。
“调任溆浦，深知肩上担子沉重，生怕事业耽误在自己手上。”这是溆浦县委原书记蒙汉上任伊始的日记。
之前，蒙汉是怀化市鹤城区委书记。鹤城和溆浦，相距不足百里，差距却很大。鹤城是怀化市的主城区，基础条件较好。溆浦是百万人口的大县，地域面积广，贫困程度深，脱贫攻坚压力大。
平级调动，实则是“从米箩里跳到糠箩里”。组织上找他谈话，蒙汉爽快地说：“服从组织安排。”
打硬仗，要用硬拳头。在组织部门看来，蒙汉是位“猛汉”，那双拳头够硬。
蒙汉肩上的担子有多重？2014年，溆浦县贫困人口近14万人，贫困发生率高达20.24%。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蒙汉常对当地干部讲，“对于咱们这代人，带领老百姓摆脱绝对贫困、全面奔向小康就是时代赋予我们的使命。”
“决不将贫穷留给子孙！”这是蒙汉在溆浦第一次主持召开的县委全会上发出的号令。打硬仗，就要较真碰硬。为了解最真实的情况，他从来不许随行人员提前和基层联系。他每一次下乡，都要“保管”包括司机在内所有随行人员的手机，司机也只能在他“直走”“左拐”“右拐”的指挥声里“盲开”。
“天亮就出发”，这是蒙汉的口头禅。从2013年3月担任溆浦县委书记以来，他有一半多的时间都在最基层，上任56天，就跑遍了全县43个乡镇、400多个行政村，他像“活地图”一般熟悉。
时间是有限的，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但当地干部都说，蒙汉书记任何时候总是声音洪亮、步履匆匆、活力满满。人们问他有何秘诀，他开玩笑：“活着干，死了算！”
怎么干？每周一研究、每周一调度、每周一提示，这是蒙汉每周雷打不动的“三个一”；一村一村过关、一寨一寨过关、一户一户过关、一人一人过关、一项一项过关、一笔一笔过关，这是蒙汉事无巨细的“六个一”。还有“五必访、十必到”“十个细之又细”……他将“精准”方略，贯彻到近乎“苛刻”的地步。
别人也开蒙汉的玩笑：“一个‘疯子’，带着一群‘疯子’在战斗。”
虽然工作要求苛刻，但蒙汉对自己的“圈内人”却百般呵护。蒙汉说：“我们领导干部的生活圈、朋友圈，首先应该是群众圈。”在溆浦这些年，他与上百名困难群众认亲戚，结对子。
北斗溪镇华容村李冬金，是蒙汉认下的“娘”。
2015年冬，贫困户李冬金家来了一位陌生人。“老人家，我们一起想办法，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陌生人双手握住李大娘的手说：“我的娘已经不在了，我就认你做亲娘，好不好？”
老人略显诧异，却又被这位陌生人的真诚所感动，一个劲地点头。
“娘！”“哎！”
后来，李冬金才知道，今天认她作娘的陌生人，是县委书记蒙汉。
虽然很忙、很累、很苦，但溆浦的贫困乡亲们已经饱受煎熬，蒙汉不想在全面小康的盛世中漏掉一位父老乡亲。
于是群众期盼的路通了、水来了、新房盖了，于是学校建了一座又一座、医院修了一所又一所，于是现代化工业园区拔地而起、大山上的特色产业蓬勃发展，于是蒙汉牵挂的乡亲和乡村相继脱贫了、出列了。
“摘帽了！”2020年2月，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溆浦县脱贫摘帽。
成效很好，零漏评、零错退、群众满意度99%；荣誉很多，湖南省脱贫攻坚成效考核取得“好”等次，获评湖南省脱贫攻坚先进县。但此刻，蒙汉只想在县委大院那棵香樟树下痛哭一场。
是啊，从2013年到2020年，从脱贫攻坚到全面小康，8年的承诺终于兑现，8年的拼搏终有回报，8年的心血终见成效。而人生，又有几个8年？
不到7个！
2020年7月7日，蒙汉在工作期间突发急性心肌梗塞，经过一夜的全力抢救，仍然没能把他留住，生命的钟摆停在了55岁的刻度上。
蒙汉出殡那天，溆浦县干部群众包括在外游子，把朋友圈自发设置成黑白模式。溆浦十里长街，挤满了心碎的人。
人们爱他，也“恨”他：“刚让我们尝到日子的甜，为何又让我们喝下这离别的苦！”
人世间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当官、发财、争名、逐利，这些世俗的价值观，都无法解释他们巨大的付出和伟大的牺牲。
唯有信仰、初心！
02
只有中国共产党人，
是用生命去扶贫
硝烟散去，露出的是一个巨变的山乡。贫困，被消除得“猝不及防”，虽不过几年，但早已成为历史。
跟随贫困成为历史的，还有一个机构——扶贫办。2021年2月25日，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召开当天，“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牌子被替换。
在脱贫攻坚期间，扶贫办的干部，是贫困群众家里的“常客”。很多同事开玩笑，一位扶贫干部称不称职，要看鞋上有多少泥土，要看有多少贫困群众认识他。
无疑，湖北省十堰市原扶贫办副主任黄星是称职的。时至今日，还有很多群众记得他的模样。只不过很模糊，因为一想起黄星来，他们总是控制不住泪水。
茅箭区茅塔乡大坪村的花农余世友，厌恶每一个“春暖花开”，因为这时总会想起那个帮他出主意、找技术、跑贷款的“黄主任”，总会泪流满面。
黄星，这位在扶贫系统工作了22年的“老扶贫”，在全国扶贫系统都是名老兵，也是名尖兵。
那时，十堰市扶贫办综合科，有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键盘被敲得发亮。黄星用它写过国家的《秦巴山片区区域发展与扶贫攻坚规划》，写过湖北省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扶贫开发工作的决定》……里面100多万字的资料，记录着黄星加过的数不尽的班，熬过的数不尽的夜。
“老扶贫”，遇上新战役，黄星爆发出“新战力”。他常和同事们说，“习近平总书记如此重视扶贫工作，对于十堰是天大的机遇，对于我们来说是巨大的挑战，我们宁愿掉层皮也不能让群众掉队。”
此一役，有那史无前例的精准到人：8年时间，近2000万人次进村入户，开展贫困人口动态管理和信息采集工作；有那举世罕见的精准组织：25万多个驻村工作队，300多万名县级以上单位派出的驻村干部，做到户户有责任人，村村有帮扶队；有那实事求是的精准施策：根据不同致贫原因实施“六个精准”“五个一批”，因地制宜、因人施策；有那审慎科学的精准评估：明确“时间表”，引入第三方，创新构建最严格考核评估体系，确保脱贫成果经得起历史检验……
纵观全国，作为整个脱贫攻坚战场的“中枢神经”，整个扶贫系统承压前行。复盘黄星生前的最后59天，便能窥探扶贫战友们所经历的那段峥嵘岁月。
2018年1月初，黄星被临时抽调到国家扶贫开发省际交叉考核工作组，奔赴陕西榆林，整整23天奔走在陕北大地上。黄星白天在冰天雪地中进村入户走访调研，晚上整理汇总考核情况，每天都工作到深夜一两点。
从陕西回到十堰当天，黄星就赶到大坪村查看暴雪灾情，和干部群众商量补救措施。
大年三十，黄星和同事草拟全市脱贫攻坚三大战役文稿，春节假期，反复打磨修改；正月初五，他又开始加班，思考丹江口市、郧阳区、茅箭区、张湾区4市区2018年全面摘帽之策，拟定调研方案。
2月26日，黄星辞世前两天，他早早来到办公室。忙碌了一天后，当天下午5点多，他赶赴丹江口市参与扶贫调研，第二天凌晨返回十堰。
2月27日，黄星辞世前一天。他一早就到了单位，加班到晚上11点时，突感身体不适，同事马上陪他去医院，医生诊断为突发心肌梗塞。去医院的时候，他口袋里还带着一本扶贫手册。
2月28日中午，经10余小时全力抢救，黄星的心脏最终还是停止了跳动，年仅46岁。在生命最后几个小时，他请求医生：“能不能给我开点药，我想早点回去工作。”
人们说，黄星是累死的，累死在了他无比热爱的崇高事业里。
80多岁的母亲说：“他把生命献给了党和人民，他是光荣的！”
15岁的女儿说：“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战友们说：“逝去的是生命，不朽的是精神，最好的纪念就是继续前行。胜利的曙光就在黎明，亲爱的战友，向你保证，你一定能听到凯旋的声音。”
黄星，你听：
“今天，我们隆重召开大会，庄严宣告，经过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共同努力，在迎来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的重要时刻，我国脱贫攻坚战取得了全面胜利……”
没有轰轰烈烈，但有流血牺牲。就像“愚公”，用一钎一镐的平凡，创造了移山的壮举。
甘肃省环县原合道镇食药监所所长孙建明，生前就是一位再平凡不过的乡镇干部。甚至他的遗物，平凡得让人心疼。
一摞厚重的笔记本——
孙建明留下的30多本工作笔记里，记得最多的是一个个贫困户的名字：“牛治怀，4口人，夫妻两人，两个孩子，因病致贫，丈夫患胃病和肺结核，羊舍窑洞有点偏小”“赵广喜，父子二人，13只羊，有简易羊舍，家庭困难”“梁龙，孩子有病，很难治，需帮助”“杨宏伟、杨斌雄等十多户人家，路要修”……
一把斑驳的卷尺——
那是孙建明在红崖洼村做新农村规划时，一户一户测量土地、房屋的尺子；那是他在朱塬村测量果树间距、生产路宽度的尺子；那是他测量贫困群众危房改造面积的尺子，是他测量通村公路混凝土厚度的尺子，是他测量集流场窖面积的尺子……
一双穿破的雨鞋——
那是孙建明在陶洼子村遭遇暴雨后，转移群众时穿过的雨鞋；那是他在朱塬村遭遇冰雹后，半夜查看果园受灾情况时穿过的雨鞋；那是他帮助群众抢收时穿过的雨鞋，是他冒雨走访贫困群众时穿过的雨鞋，是他到牛圈验收项目时穿过的雨鞋……
一碗没有吃完的泡面——
那是一碗孙建明“将就”自己的泡面，他在包联村的会议室里吃过，他在项目工地现场吃过，他在山上的果园里吃过，他在深夜的宿舍里吃过……最后这一碗，是在2017年1月22日中午，他泡上刚吃了两口，同事就喊着去下村。路上，因突发心肌梗死，年仅42岁的孙建明走了。
孙建明走后，二哥孙建业来整理弟弟的遗物。当看到那双穿破的雨鞋、那碗没吃完的泡面后，他泪如雨下：
“哪有干部把雨鞋穿破的呢？我不知道他穿雨鞋去干啥了？”
“那碗泡面才吃了两口，他还饿着肚子啊！”
路遥说，“平凡并非平庸，而是生命最本真的色彩，它让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孙建明”们的平凡，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执着，是不信东风唤不回的担当，是丹心从来系家国的奉献。他们用穷极一生的平凡，成就了脱贫攻坚的不凡。
03
原来脱贫，
真的是一场战役
可能真正亲身参与过脱贫攻坚的人，才把它当做一场战役，一场名副其实的战役。
当过兵的王晓东，牺牲在了脱贫攻坚的战场上。倒下时，他的身份是内蒙古自治区派驻锡林郭勒盟正镶白旗脱贫攻坚工作总队副总队长。
“队长”的头衔，曾在王晓东生前的履历中多次出现：他在武警某部队担任过支队长，转业到地方后当过自治区劳动监察总队总队长。在正镶白旗，他又最后一次挑起了“副总队长”的担子。
2018年5月初，57岁的王晓东接到通知：按照自治区党委统一部署，任自治区派驻正镶白旗脱贫攻坚工作总队副总队长。
当时，正镶白旗是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由于当地干部队伍力量弱、脱贫任务重，自治区党委政府从全区抽调“精兵强将”，支援正镶白旗。
支援，就要支援到最前线。“我们工作总队的5名同志，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哪儿有困难去哪儿，哪儿有问题去哪儿！”这是王晓东常说的一句话。
匆匆，太匆匆。在正镶白旗工作的15个月里，王晓东的行程达4.5万余公里，走遍了全旗5个苏木镇78个嘎查村，走访嘎查村564次、扶贫项目企业44次、旗直部门20多次，走访的贫困户已经数不清了。
下乡时，王晓东总是随身带着一个笔记本。到去世前，他记了20多万字：
2019年8月21日，周三，晴。到乌兰格日勒嘎查查访，驻村工作队在位，李荣遗孀80多岁，住房D级……
2019年8月22日，周四，晴。到陶海音呼都嘎查，水质不达标，已现场解决。部分农牧户房屋裂缝，需鉴定……
正镶白旗的干部说，王晓东喜欢“找茬”。在下乡中，他路过一处正在建设中的幸福院时，发现施工队为赶进度没有开地槽，立即叫停整改；他发现有的嘎查驻村工作队用炉火取暖存在安全隐患，立即组织人员逐个排查全旗驻村工作队取暖设施；他发现给贫困户盖的新房质量差，立即要求返工。
匆匆，太匆匆。“不能拖延”“马上协调”“越快越好”，在王晓东的扶贫日记里，时间总是紧迫的，群众的事情总是比天还大。在正镶白旗工作期间，王晓东向旗委和旗政府督导督办工作36次，提出意见建议52条、反映情况问题142个，让一批批扶贫项目得到了有效落实，一件件民生问题得到了有效解决。
匆匆，太匆匆。2019年8月23日下午，本来王晓东要赶回呼和浩特，参加岳父90岁大寿，但周末依旧有工作任务，他拨通电话，再一次向爱人“请假”：“这次还是回不去，你和儿子好好陪陪老人吧。”
当天下午4时，汽车向东奔驰着，那条路与回家的方向正好相反。半小时后，噩耗传来，王晓东所乘车辆因爆胎发生车祸，他永远长眠在了那片他牵挂的草原上。
匆匆，太匆匆！
脱贫攻坚那几年，扶贫人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总是不够用，所以有了“5+2”“白加黑”，所以有了争分夺秒、时不我待。
“搞快！搞快！”
这是四川省乐山市公路管理局原局长王川的“口头禅”。
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慢了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慢了当地群众生活生产。尤其在巍峨险峻的小凉山里，路走得艰险、人活得艰辛。
还记得，峨边、马边那曲曲折折的山路，让病人难就医，让孩子难上学，让山货难出山。那时，小凉山彝族聚居区没有一条过境高速公路，国省干道等级低，村组道路“最后一公里”没有打通，是制约脱贫攻坚的最大瓶颈。
群众出行等不得，要快；经济发展等不得，要快；脱贫攻坚等不得，要快。
以快治穷，必须“搞快”。于是，一条“峨马公路”，从蓝图里落了地。这条规划127公里的公路，是联接峨边彝族自治县和马边彝族自治县唯一的交通通道，通路后对小凉山腹地的彝族聚居区民众脱贫奔小康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新年开春，王川领受“军令状”，誓要尽快完成“峨马公路”的规划。2016年3月8日一大早，王川率队，乐山市公路管理局农建办原主任苏建荣，马边县交通运输局原副局长李志强、原局长助理曾德林、原工程科副科长邹杨及驾驶员江兵、陈世平，一同赶赴马边踏勘。
路上，王川5次给公路局相关科室打电话，要求尽快处置沿路发现的波形护栏损坏、道路坑凼，消除给群众出行带来的安全隐患。
路上，他们在论证，如何让这条公路串起更多村庄，给更多人带来出行便利。
路上，他们憧憬，再过两年，这里就有了高速，通村的“羊肠小路”变成大路后，该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路上，意外发生。车辆行经马边沙腔岩段时，被崩塌的山岩砸中。人们在千斤巨石下，找到了王川和其他6位同事。在触目惊心的现场，曾德林双手紧紧抓住一个资料包，怎么也分不开。在生命最后一刻，他护着的是工程图纸。
在路上，是英烈们留在世间的最终影像和生命姿态。那路上，每一尺、每一寸，洒满血汗、布满艰辛；每一步、每一程，连接幸福、通向民心。
当地诗人写下：“现在挺好，能永远躺在这片热土上，变成这里的一颗石子，深深埋在泥土中，希望有天铺起一条五彩的路，让更多的人踩着我走出大山，走出贫穷，走向明天……”
看吧，路在延伸，立体交叉，通向危乎高哉之巅；南北贯通，突破峥嵘崔嵬之关；四通八达，跨越冲波逆折之川。
伟大牺牲，必将孕育生机、催放花朵、结出硕果；伟大精神，必将淬炼心灵、璀璨长空、光耀神州！
路还远，我们还要向前，去“走你所走的长路”，让你们惦记的乡亲一同实现共同富裕。山很高，我们还要向上，去“见你未见的世界”，让你们牵挂的乡村迈向全面振兴。
花开花落又一春，总有香如故；栉风沐雨又一程，只有心如初。
来 源：《中国乡村振兴》杂志2026年第07期
总监制：姚卜成
监 制：韩世雄
编 辑：张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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