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过年走动,走的不是亲情,是人脉;送的不是礼,是前程。

这话糙,但理不糙。尤其在体制内混过的人,对这话的理解比谁都深。逢年过节,该去谁家坐坐,不该去谁家露面,每一步都是学问,每一脚踩下去都可能是坑。

我亲眼见过一件事,从那年除夕开始,彻底改变了我对"人情冷暖"这四个字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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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除夕,我站在周县长家楼下,手里拎着两条软中华和一箱五粮液,排在第七个。

没错,排队。

周县长住在县政府家属院三号楼一单元,五楼。楼道里的灯被挤得一闪一闪的,来人络绎不绝,有提着礼盒的,有抱着水果箱的,还有一个局长亲自扛了半扇猪肉上来,累得满头大汗。

我老婆刘芳在旁边小声催我:"你快点往前站站,别磨蹭,人家赵局都来了,你一个小科员还端着?"

我没吭声。

因为我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人——退休副县长陈德厚。

老陈头住在老家属院那边,六楼,没电梯。他退休三年了,今天这个除夕,我从他家楼下经过的时候,特意往上看了一眼。

窗户黑着,只有客厅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没有一辆车停在楼下,没有一个人上楼。

整栋楼安安静静,跟旁边周县长家这边的热闹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

我心里一阵发堵。三年前,老陈头还没退的时候,他家过年也是这样人来人往的。那时候我刚进机关,是老陈头一手把我从材料组捞出来的。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方,好好干,机关里凭本事吃饭,比什么都踏实。"

可今天,我站在周县长家楼下,手里拎着送给别人的烟酒。

"进去了进去了,快走。"刘芳拽了我一把。

我跟着人群往楼上走,心里却莫名地不是滋味。

"你今天要是敢去老陈头那儿,咱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进楼道前,刘芳突然冷冷扔了这么一句。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

周县长家里,人声鼎沸。

客厅里摆了三张桌子,烟雾缭绕。周县长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笑容满面地跟人打招呼,端着茶杯一桌一桌地转,气场拿捏得刚刚好——既热情,又不失体面。

我把烟酒递给他老婆的时候,周县长正好走过来,拍了拍我的手背:"小方啊,听说你材料写得好,回头给我送几篇看看。"

就这一句话,刘芳的眼睛都亮了。

她凑到我耳边说:"听见没?县长都记得你了,这步棋走对了。"

我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我喝着没什么味道。

坐了大概半个小时,我起身说要走。刘芳拉住我:"急什么?多坐会儿,让县长多看看你。"

"我想去看看老陈头。"

"你有病吧?"刘芳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像刀子一样,"一个退休的副县长,你去他那儿能捞着什么?你看看这屋里,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不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从周县长家出来,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刘芳说她忘了个东西,让我先回家,她一会儿就来。

我没多想,就自己往回走了。

路过老陈头那栋楼的时候,我往上看了一眼。窗户还是那点昏黄的光,但好像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边。

我站在楼下,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上去。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一直等到十一点多,刘芳才回来。

她脸上带着点酒意,脸颊微微泛红,外套上沾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不是女士烟的味道。

"这么晚?"我问。

"几个同事临时聚了一下。"她头都没抬,径直往卫生间走。

我注意到她换了一双鞋。出门时穿的是黑色短靴,回来却穿了一双米白色的运动鞋——那双鞋我没见过。

"你的鞋……"

"路上踩了泥,太脏了,在同事那儿换的。"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里主持人正在倒计时。窗外的鞭炮声震天响,可我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到底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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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除夕之后,我跟刘芳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开始频繁地加班,手机从来不离手,洗澡都带进卫生间。偶尔我瞥到她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但她总能以最快的速度翻过去。

正月初六那天,单位还没正式上班,刘芳说局里临时有个材料要赶,出门时特意换了条裙子,还化了淡妆。

大冬天的,穿裙子赶材料?

我没拦她,但她走后,我翻了她的衣柜。

少了一件衣服——那件她平时舍不得穿的酒红色收腰羊绒裙。她说那是留着参加重要场合穿的。

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我给她发微信,没回。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她才回来。

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圈有点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风吹的。酒红色裙子上有一道折痕,在腰侧,像是被人攥过。

"你去哪了?"

"说了,局里赶材料。"

"跟谁?"

"跟同事。你到底想问什么?"她突然提高了声调,把包摔在沙发上,"方建军,你是不是疑心病犯了?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以为你在机关里能坐稳?你以为就凭你写几篇材料就能往上走?"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神开始闪躲。

"刘芳,你跟周县长……"

"你疯了!"她猛地打断我,声音尖利得不像话,"你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她冲进卧室,摔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我害怕的不是真相,而是我可能早就知道了真相,却一直在骗自己。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凌晨三点,我翻了她的手机——她睡得很沉,没有察觉。

微信聊天记录被清空了,但有一条没删干净的收藏消息。是一张照片,一个酒店房间的窗户,窗外的夜景我认识——那是县城最好的那家酒店,在十二楼才能拍到的角度。

我把手机轻轻放回去,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的烟花早就放完了,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

这个年,过得一点年味儿都没有。

而真正让我崩溃的事,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