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供医学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在心血管介入领域,教授金泽宁的名字通常与一系列硬核标签联系在一起:精准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倡导者、CTO(慢性完全闭塞病变)介入领域的资深专家。
在同行的眼中,北京安贞医院心外科主任医师里程楠这样评价他:“金教授手术做得快、做得好,在冠脉介入这个方向,同行中有口碑。”
如今,这位履历遍及中国多家知名心血管中心的专家,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来到上海德达心血管医院。据医院官方信息,金泽宁将出任上海德达心血管医院医疗副院长兼心内科主任。
经验丰富的心内科专家为什么选择南下?这一次,我们没有谈手术量的增长、学科排名的竞争,只是谈了谈当一个医生终于拥有了足够的时间,能为患者做些什么。
一袋小米与“不蛮干”的智慧
故事的开篇,无关宏大的医学突破,却关乎一袋来自东北的小米。
2025年入冬,金泽宁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快递。寄件人是一位83岁的老先生,来自吉林。包裹里没有贵重的礼物,只有沉甸甸的新米,那是老人自家地里种的。
几个月前,这位老人坐着轮椅,被家人推进了金泽宁的诊室。他的冠脉有一根血管完全闭塞,这在心内科被视为“堡垒”般的病变。在过往的求医经历中,医生们对着造影图像皱眉,讨论着如何用导管攻破这道堡垒。
金泽宁看完片子后,像聊家常一样问老人:“老爷子,这病治好了,您最想干啥?”老人说:“第一,我希望我生活能够自理,第二,我就想能自己照顾院子里的菜地,第三,就是还能出去旅旅游。”正是这句话,改变了手术的走向。
金泽宁在那一刻意识到,对于这位83岁的老人,教科书上完美的“血管开通”,未必是他生命中的“最优解”。
这种“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决策,是金泽宁手术策略的核心。他的学生、地坛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张素娟对此印象深刻:“金教授在冠脉介入这块做得尤为出色。面对一个病变,怎么去选择?做与不做?做到什么程度?他实际上有一个全程管理的策略在里面。”
张素娟还回忆起另一个案例:一位来自内蒙古的患者,三根血管堵了两根,属于严重的缺血性心肌病,手术风险极大。金泽宁没有急着上台,而是先调整心功能,在IABP(主动脉内球囊反搏)辅助循环的支持下,有策略地开通血管。“他不是蛮干,而是要创造条件去干。”张素娟评价道。
至于那位吉林老人,金泽宁最终制定了一个看似保守却极具战略眼光的方案:放弃对闭塞血管的强攻,仅处理导致老人近期症状不稳定的另一处病变。手术很小,风险很低,但效果立竿见影。出院后,老人不仅能下地走路,也回到了他的菜园。他在电话里对金泽宁说:“金教授,我又活过来了。”
“如果换成一个38岁、有高强度运动需求的小伙子,我的策略会完全不同。”金泽宁坐在会议室回忆这名患者,语气平和。他已经从早年对技术的单纯追求,转向对“有效干预”的审慎评估。当前的学术共识已逐渐清晰——并非所有CTO都需要开通,治疗的目标应是改善缺血症状和患者预后,而非单纯追求血管影像的完美。
20分钟的诊疗时间
来到德达后,金泽宁最直观的感受是——时间变“厚”了。
过去在公立三甲医院,高效率是常态。为了不牺牲掉患者看诊时间,德达医院甚至不会随意加号,宁愿给患者约到下次门诊,也要保护每一个远道而来的患者的感受。
患者罗大勇(化名)这样描述金泽宁的诊疗风格:“他是用你能听得懂的语言告诉你病情。”
金泽宁发现,很多时候,治疗的精准策略往往基于充分的医患沟通。他曾遇到过一位德国患者,病情稳定后私自停药复发。金泽宁严肃地指出了他的风险,反而赢得了对方的信任。也曾有好友带来来自不同医院的四种方案,请他评判哪个更好,他如实回答:即便如此层层筛选,在科学上也未必能找到唯一理想的方案——不同性格、不同处境的人,总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金泽宁说,有时自己得像一个严师,患者才会珍爱自己的身体,有时也需要像个老友,宽慰患者,让他们接纳生命的变化。个性化医疗的魅力也许就在于此,医生是专业人士,但并非单方面的决策者,更多的时候是提出医疗方案和建议,帮患者理清思路,让他们知道自己正如何对待生命。
在金泽宁看来,当下许多不必要的手术、过度的检查,往往源于沟通的缺失。当医生愿意花时间去了解患者的生活方式、性格特质、家庭期望时,给出的治疗策略往往更加精准、更有温度。
“金教授可能表面上看着有点严肃,但实际上他是一个亲和力很强的人。”张素娟说。作为带教医生,金泽宁总是向学生们强调:术前一定要去看患者,术后也一定要去看,所有的手术医生都要去巡视患者,让患者明白自己到底得的什么病、到底要怎么治。”
对于患者而言,金泽宁的“策略”带来的体感非常直接。“等他支架下到那个位置时候,我突然就感觉气也顺了,没有那种憋气的感觉了。”罗大勇回忆做完手术的感受时说道。金泽宁解释说,如果确实打通了最重要的血管,患者很快就能感觉出来,“就在手术20分钟后,回到病房就觉得舒服了”。
在德达,实现内外科深度协同
作为国内最早一批开展介入治疗的专家,金泽宁见证了心脏支架从“奢侈品”变成“普惠品”的全过程。他也曾是手术技术的狂热追求者。但随着年岁渐长,他开始更多地思考技术的边界。
“心脏最怕的不是狭窄,而是缺血。”这是他近年来反复强调的观点。在著名FAVOR III China研究中,他与团队证实,通过QFR(定量血流分数)技术进行精准评估,可以避免大量不必要的支架植入,尤其是对于孱弱的糖尿病患者。“我们不再单纯依据造影看到的狭窄程度来决定是否放支架,而是通过影像学与生理学的结合,判断这处狭窄是否真正导致了心肌缺血。”
这种对复杂病变的驾驭能力,让他成为了外科医生最可信赖的搭档。
北京安贞医院心外科主任医师朱俊明在谈及这位老搭档时说:“在冠脉介入这个方面,他是全国范围内非常有经验的专家,以前一起工作时,我的一些复杂患者都会交给他处理。”
金泽宁与许多权威心外科专家早已在阜外、安贞等医院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在德达,这种协作被进一步制度化、日常化了。几乎每一天的晨会,心内科与心外科医生都围坐在一起,不再争论“谁来负责”,而是共同讨论“怎么做对患者最好,损伤最小”。
在处理复杂的主动脉疾病时,这种协作展现得淋漓尽致:外科团队完成大血管的置换,金泽宁则利用精湛的导管技术,为这颗刚刚经历过大修的心脏疏通关键的血脉。
“外科给了患者第一次生命,我们内科则通过改善冠脉血供和生活质量,给患者第二次生命。”这种内外科紧密协同的工作模式,是金泽宁来到德达的重要原因。在这里,“孙氏手术”发明人孙立忠、影像与介入权威专家黄连军、复杂先心病手术专家刘建实等,与他本就是相识相知多年的同仁。这支由众多知名专家共同耕耘十年的团队,使得以MDT为引擎的一体化诊疗流程得以高效运转,也让德达具备了应对各种复杂与罕见心血管疾病的能力。
一条更安静的路
医生生活之外,金泽宁至今保持着高强度的学习习惯。“我这个年龄其实只剩两件事了,第一件事就是锻炼,第二个就是读书。”无论临床多忙,他每周都会抽出时间,观看梅奥诊所或埃默里大学的最新讲座。
“平时跟金教授聊天的时候,国外前沿的文献他都清楚,而且很能结合临床情况去分析,思考这些知识对心内技术有什么推动?他看得很透彻,而且应用得也很快。”与金泽宁合作多年的里程楠教授评价道。
回望三十年从医路,从西安求学,到北京各大知名中心的历炼,再到如今南下上海的转身,金泽宁一直在尝试新的环境与方向。但在他自己看来,这是一条再自然不过的河流——他不再追求那个唯一的、标准化的“最优解”,而是愿意花时间,去寻找那个最适合眼前具体个人的“合适解”。
“这一代年轻医生面临的挑战是,既要掌握精湛的技术,又要具备与患者建立信任的能力。”金泽宁对医生的理想画像是靠谱、信赖、坦诚。他表示,无论医疗机构的属性如何变化,医学的本质始终是解决患者的问题——不仅是躯体的病痛,更是对未知的恐惧。
在这个技术迭代、节奏加快的时代,也许只有慢下来,美国名医特鲁多那句“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才能变成现实。而金泽宁,在德达,选择了一条更安静的路,却在这条路上,听到了更清晰的心跳声。
医学界心血管领域交流群正式开放!
加入我们吧!
*“医学界”力求所发表内容专业、可靠,但不对内容的准确性做出承诺;请相关各方在采用或以此作为决策依据时另行核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