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燕公子
晴晴喊,姐姐正在网上搅屎呢,
等我们跑去,
姐姐已经镇定自若地,
手捏一把别人的稿子,
从知网上下来了,
那样子好像一个归来的王。
——改编自贾浅浅代表作《郎朗》
2026年春,就在我们以为“贾浅浅”这个名字已经渐渐沉入互联网记忆的深潭时,我们的贾氏父女又双叒叕上热搜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屎尿屁”,而是因为论文抄袭。
事情要从一位名叫“抒情的森林”的博主说起。
这位不知疲倦的“文坛纪检委”在3月30日发文称,贾浅浅2014年发表于《文艺争鸣》的学术论文《文学视阈下贾平凹绘画艺术研究》,涉嫌抄袭了至少四位不同作者已发表的文章。
你可能会想:抄袭嘛,作家圈里也不是没听说过,偶尔借鉴几句、引个观点,顶多算是学术不端呗。但这次的问题在于,贾浅浅教授借鉴得太彻底了,完全把借鉴玩成了“拿来主义”。
先看第一个。
贾浅浅将学者朱良志2006年出版的《中国艺术的生命精神》中关于中国画“气韵生动”的核心理论观点,直接移用于自己论文中,用来夸赞父亲贾平凹的画作。
注意,这不是标注了出处的引用,而是原文观点的直接“搬运”。
她论文中关于贾平凹画作《唐僧取经》《鬼才李贺》《百年孤独》等作品的描述,与学者曾令存1997年发表的《禅宗意识与贾平凹的散文创作》一文,存在大面积重叠。
连“黑涌涌的”“光头老者”这些非常具体的意象描述,都一模一样。
在论述中国画“笔墨与空白”关系的关键章节,贾浅浅的段落又与画家季酉辰2010年发表的《赋形式以精神》高度相似。
季酉辰的核心论点“绘画的生命力在于笔墨与空白间的张力”,以及多句表述均被直接挪用,仅有个别词语顺序微调。
论文开篇,贾浅浅对中国绘画“三阶段论”的论述,其整体框架、逻辑推演及所引古人语句,与作家韩羽2008年12月发表于《美文》杂志的文章高度一致。
从独特的个人化比喻,比如“语言的磨刀石”,到具体的论证过程,几乎完全雷同。这里有个细节值得玩味——《美文》杂志的创办人、主编,恰好就是贾平凹。
也就是说,贾浅浅不仅抄了父亲的杂志,还把自家主编的家刊当成了“学术宝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父刊自用”。
还没完。除了这篇论文,贾浅浅2014年6月发表的《生命的言说与意义——试论贾平凹的书法创作》,也被扒出与其父亲贾平凹1994年发表的《马治权的书法作品》高度相似。
比如“纯正而生静气,却不呆板,不艳不俗,没有顽石状或枝蔓状”这样非常个性化的句子,跨越20年再次出现在贾浅浅的论文里。
哦对了,这篇论文还被贾浅浅列入了西北大学官网的个人“重要学术成果”,甚至还入选了西安建筑科技大学青年科技基金项目。
这哪里是学术研究,分明是一场父女同心的文学拼图大赛。但话说回来,贾浅浅这个名字,早在这场“抄袭风波”之前就已经是文坛话题的“常驻嘉宾”了。
2021年,她的诗歌横空出世,给略显沉闷的中国诗坛注入了一股别样的气息。我们来重温一下那首让她“一战成名”的《雪天》。
“屎诗”一出,天下哗然。网友们亲切地称之为“浅浅体”“回车键写作”“屎尿屁体”。更有好事者把她其他类似作品翻出来,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屎尿屁宇宙”。
让公众难以理解的是,就这样一位诗人,居然能够频频登上《诗刊》《作家》等一线文学刊物,被各路文学名家和诗人积极撰文推崇,甚至还曾入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发展公示名单。
2022年,她在巨大争议中没能入选作协,但那番入围本身,就已经让无数兢兢业业写作的文学青年们原地裂开了。
如果说诗歌可以“见仁见智”,那接下来的操作就真的没法洗了。去年,贾浅浅修改了自己在西北大学文学院官网的简历。
结果被网友发现,她的本科学历时长竟然可长可短、随意收缩,从“1998年9月至2003年7月”改成了“2000年9月至2003年7月”,五年本科凭空缩短成三年。
现在回头看,这一切恐怕都不是孤立的。
一个“文二代”,拿着让人看不懂的诗歌,挂着副教授的头衔,享受着作协副主席的待遇,研究了一辈子父亲的作品,连论文都要从别人那儿“借”来夸夸老父亲。
这样的“学术之路”,到底是她自己的选择,还是某种“家庭资源”的一路铺就?公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学者在成长,而是一个“贾平凹依赖症”患者的症状逐年加重。
平心而论,贾平凹先生本人是一位有真功夫的作家。1978年以《满月儿》获得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2008年又以《秦腔》斩获茅盾文学奖,笔耕半世纪,影响深远。
这样一位文坛大家,其作品的分量和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但正因为如此,父女之间这种“学术共生”关系才显得格外尴尬。
贾浅浅这些年来的科研成果,几乎全是围绕着父亲转:《文学视域下贾平凹绘画艺术研究》、选编《贾平凹散文精选》、《写给父亲的一封信》……
她的学术路径和亲缘身份如此高度重合,有人会辩解说,子承父业古已有之,王羲之、王献之的“二王”,苏洵、苏轼、苏辙的“三苏”,不都是在父辈开辟的领域里深耕吗?
关键在于——深耕不是复制,传承不是抄袭。真正的“文二代”,应该是在父辈的肩膀上看得更远,而不是趴在父辈的背上再也不肯下来。
这次争议曝光后,媒体记者多次尝试联系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与西北大学相关部门,结果所有电话均无人接听。
截至本文成稿,贾浅浅本人和贾平凹均未做出任何公开回应。西北大学作为一所教育部直属高校,对于学术不端行为负有主动调查处理的义务,然而却至今让人看不到任何表态的诚意。
为什么我改写了贾浅浅的诗来做开头?因为她自己笔下的意象,似乎早已预言了今天这场闹剧。
但愿这一次,贾浅浅不要再沉默了。清者自清固然是一种姿态,但面对大面积的文本雷同,一个堂堂高校副教授需要的不是姿态,而是坦荡的回应。
如果确实没问题,欢迎你为自己辩解;如果确实有问题,也请承认并道歉。
我们需要文学家,但绝不需要文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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