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美国人因网络诈骗损失的金额达到177亿美元。这个数字来自FBI本周发布的报告，而真正的损失可能远不止于此——大多数受害者选择沉默。
讽刺的是，同一时期中国境内诈骗案造成的损失下降了30%。这种此消彼长的背后，是一套被美官员称为"选择性执法"的策略：中国打击诈骗，但只打击骗中国人的那部分。
东南亚的"诈骗工业园"怎么运作
老挝、缅甸、柬埔寨的边境地带，分布着数十个规模化运营的诈骗中心。这些地方不是小作坊，而是工业级别的犯罪网络：有组织犯罪集团提供资金和保护，人口贩子输送劳动力，洗钱网络负责把赃款洗白。
被骗去工作的人往往以为自己在应聘客服或IT岗位，落地才发现护照被扣、人身自由受限。他们被迫扮演"杀猪盘"里的完美恋人，或者冒充银行客服、投资顾问，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完成诈骗指标。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去年的报告指出，这些诈骗中心的人员构成正在变化。早期以被贩运的中国公民为主，现在越来越多来自东南亚其他国家、甚至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受害者被卷入——因为诈骗目标也在扩大。
语言壁垒曾是天然护城河。当诈骗分子只会说中文时，他们只能骗华人。但现在，这个壁垒正在被打破。
美国和平研究所的Jason Tower去年在国会作证时提到，2023到2024年间，美国诈骗损失增长超过40%，而中国同期下降30%。他把这种反差直接归因于北京的执法选择："诈骗集团正在越来越多地转向世界其他地区，尤其是美国人。"
"只打自己人"的执法逻辑
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的Reva Price上个月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说得很直白：「中国确实打击了这些行动，但打击是有选择性的，对伤害外国人的诈骗中心基本视而不见。」
结果是，中国犯罪集团被"激励"去针对美国人。
Price所在的委员会3月发布的研究进一步指出，这种选择性策略甚至让一些在中国境内活动的诈骗分子也敢于继续营业——只要他们只骗外国人。地理上在国内，目标上在海外，这种组合成了一种灰色地带的生存策略。
从执法成本的角度看，这个逻辑不难理解。跨境追查需要外交协调、证据交换、引渡谈判，耗时耗力且成功率低。相比之下，冻结国内账户、抓捕境内嫌疑人、追回中国受害者的钱，是更"划算"的政绩。
但"划算"是有代价的。当诈骗集团发现 targeting Americans 风险更低、回报更高时，资源配置自然会倾斜。这像是一个全球性的"监管套利"：犯罪资本流向执法最薄弱的环节。
为什么美国人成了"优质目标"
除了执法真空，美国受害者还有一些"特质"让诈骗分子青睐。
金融基础设施发达意味着转账便捷，信用卡、加密货币、电汇渠道畅通。文化上，美国对远程工作的接受度高，"杀猪盘"里伪造的跨国恋情更容易被相信。语言上，英语是全球诈骗分子的第二必修课，人才供给充足。
更关键的是报案率。FBI的177亿美元是基于主动投诉的统计，实际数字可能翻倍。很多受害者因为羞耻感、或者意识到钱追不回来，选择不声张。这种"沉默的螺旋"让诈骗集团可以长期潜伏，同一套剧本反复使用。
国际执法合作本应是解药，但现实中障碍重重。美官员反复提到的瓶颈就是与中国的协作困难。当诈骗中心位于缅甸边境、运营者是中国公民、受害者在美国时， jurisdictional 的拼图需要多方配合才能完成。
而北京的选择性执法，让这块拼图永远缺了一角。
诈骗集团的"全球化2.0"
联合国报告描述的劳动力多元化，本质上是一场供应链调整。当中国籍员工风险上升（可能被本国执法锁定），诈骗中心开始"本地化"招聘——在目标市场附近寻找会说当地语言的人。
这种调整降低了语言成本，也增加了打击难度。一个针对美国老年人的"社保诈骗"热线，接线员可能就在美国本土，或者加拿大、墨西哥，而非传统的东南亚据点。
技术层面也在升级。AI语音克隆让"孙子出事急需用钱"的剧本更逼真，深度伪造视频让视频验证环节失守。诈骗不再只是"广撒网"的数字游戏，而是向精准化、定制化演进。
当执法追着犯罪跑时，技术已经让犯罪跑得更远了。
Price在听证会上提到的"激励"机制，其实是全球治理失灵的一个缩影。每个国家都有优先保护本国公民的动机，但当所有国家都这么做时，结果就是某些群体被系统性"外包"给犯罪集团。
美国人现在的处境，某种程度上是这种集体行动的副产品。
没有赢家的博弈
对中国来说，选择性执法确实保护了本国公民，但也养肥了跨国犯罪网络。这些网络不会永远"听话"地只骗外国人——资金、技术、人脉的积累，最终可能反噬。
对美国来说，损失的不只是177亿美元。老年人在骗局中失去毕生积蓄后的心理创伤，年轻人被"高薪招聘"骗去东南亚后的人间蒸发，都是账本上没有的数字。
国际刑警组织和各国执法机构不是没有尝试过联合行动。2023年以来，东南亚多国开展过几次大规模突袭，解救数千名被贩运人员，逮捕上百名嫌疑人。但诈骗中心像野草一样，铲掉一茬又冒一茬。
根本原因在于利润太厚、成本太低、风险可控。只要这个等式不变，地理上的转移只是时间问题——从缅甸到迪拜，从柬埔寨到西非，诈骗工业园正在寻找下一个避风港。
Jason Tower在国会作证时警告，诈骗集团的"全球化转向"才刚刚开始。如果主要国家不能协调出一套真正的跨国执法框架，未来几年的损失曲线可能会更陡峭。
北京的选择性策略会不会调整？华盛顿能否找到绕过协作瓶颈的替代方案？诈骗集团的下一个目标市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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