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大学城上海工程技术大学体育馆，拿着一沓简历的00后学生林达双没有“海投”，而是把视线牢牢锁定在深耕居家、社区的养老服务机构。
“‘9073’格局下，养老服务的未来蓝海在社区。”面试中，他在短短一页纸的简历中清晰梳理出四段与养老服务相关的实习经历，涵盖长护险、服务管理、后勤等多个部门。
对林达双来说，养老服务并非退而求其次的备选，而是经过扎实考察、理性思考的职业选择。
本周，上海养老服务人才高校专场招聘活动举行。与传统印象中“年轻人奔着管理岗来”不同，此次招聘中，陪诊师、养老顾问等综合素养能力要求更高的专业岗位颇受关注。
岗位本身是否需要考取职业资质、未来职业发展能否走技术序列……凡此种种，指向一个新变化——养老服务更细分，求职者也更踏实了。
养老服务“私人订制”，从蹲基层开始
春天的上海气温多变，中午一路蹿升至近30度。坐在室外招聘摊位的慧享福相关负责人吴金花精神饱满。聊了几位面试者，她终于“挖”到好苗子。
“最怕一上来就问管理岗，”曾去过不少校园招聘的吴金花坦言，部分年轻人选择养老行当，却心气浮躁，不愿意从基层做起。几年前，他们曾招过此类学生，效果不尽如人意。年轻项目主管与经验丰富的养老护理员，两方话语体系不同，易发生摩擦。
在摊位上蹲守半天，吴金花蹲到职业规划清晰的林达双。“先在基层积累几年经验，攒够技能知识，再往管理岗冲一冲，”林达双这样打算。
成立多年的慧享福，业务范围涵盖机构养老、社区运营、教育培训等诸多板块。此次校园招聘，企业针对社区运营板块拿出核心岗位——养老顾问。
“说是养老顾问，其实更像老年服务‘私人定制师’，”吴金花解释，该岗位拼的是政策熟悉度、人际沟通能力。一方面，弄懂吃透已有的养老服务政策，并将其翻译成老人听得懂的大白话。另一方面，与老人保持日常沟通联络，才能在关键时刻“激活”老人自己都还未觉察的需求，从被动接单到主动出击。
对于年轻养老服务从业者来说，养老顾问也是“通识岗位”。在各类政策、服务中摸排一圈，再从中找到适配自身性格的细分赛道。
“谁都能干”的岗位，也能干出含金量
一众热门招聘摊位中，家嘉宁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有些特别。
成立仅两年多的家嘉宁，并非公办养老机构，其陪诊服务也仍在探索期，却偏偏给求职者开出过万元的月薪，颇具市场竞争力。
为了把陪诊这项新业务讲透，企业甚至就地开辟专场宣讲。创始人高嘉序把业务标准、流程掰开揉碎地讲清楚。“陪诊助医看似门槛低，谁都能干，但往细究全都是技术点。”高嘉序解释，陪诊师要做的不仅是简单地挂号、记录医嘱。她说，与老年人打交道，从表情到说话节奏都要经过专业培训。有人讲话语速快，老人可能接受起来有难度。还有老人生病后情绪紧张、敏感，陪诊者需要表情管理。
坐在招聘摊位旁听半小时，记者发现，与其说是面试，更像是“新职业科普”。企业海报上，光是岗位介绍足足有近200字，涵盖老人就诊前的需求评估、全流程陪诊到服务优化反馈。
面试者中，不乏提前来“打样”的非应届毕业学生。面对踊跃的实习需求，高嘉序也坦言，一线服务人员需要与老人长时间打交道，积累信任。短期体验的学生可先从后勤岗干起。“一份份订单的反馈信息中，有心人能读懂老人的需要。”
对于职业发展，企业海报上直截了当地写明两条通道的“天花板”。如果走专业通道，年轻从业者可从助理医养顾问一路晋升至首席医养顾问；倘若走管理通道，则可从医养经理一路升级为区域总经理。“技术能手、管理高手，都能闯出一番事业，”高嘉序说。
把考核搬到课堂，实现“入职就上手”
养老服务是个“吃经验”的行当。不少到现场招聘的机构负责人直言，“如今的年轻人有些急”。
面试中，吴金花被学生问及，“应聘岗位是否需要社工资质”。对此，她耐心解释，这项资质考试只有在岗社工才能报名。
年轻人的“急”，更多源于本领恐慌。
以养老护理为例，上海工程技术大学已开设了养老服务管理相关专业。这一专业听似对口，从课程设计到实习实训，都聚焦养老服务展开。但真落到面试中，考官们发现，学生们对养老服务行业仍然仅摸到皮毛。比如，有学生的简历看似漂亮，其中洋洋洒洒地写了多段养老服务行业实习经历。但深究下来，不少实习时间短不说，且几乎全在办公室里写材料。
“没有跟老人沟通，不知道服务对象在想什么，这份工作又怎么能干好？”吴金花的疑问很现实。
另一边，不少经历人才缺口的连锁养老服务机构，又期待着“入职就上手”的优秀养老服务人才。
“学校与企业能否进行订单式培养？”颐家医疗养老HR李伶举例，考取养老护理员相关资质需要机构报名，倘若学生在校期间就能提前熟悉考核内容，便可大幅缩短人才培养周期。
高嘉序也计划把陪诊师相关课程向课堂延伸。“至少让学生知道陪诊服务有哪些环节、板块，需要匹配何种专业能力。”
当养老服务市场壮大、需求更细分，也倒逼着高校面向需求端设置更多元的专业。从这一角度来看，市民政局连续三年组织开展的上海养老服务人才高校专场招聘是重要的“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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