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过年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可有些人的"团圆",是上别人家的桌,吃别人锅里的饭,还嫌别人家的座位不够宽敞。

每到过年,最怕的不是忙,不是累,是来了不该来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让你一辈子忘不掉的事。

今年除夕发生的事,到现在我想起来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除夕那天下午四点多,我妈已经在厨房忙了整整一天。

红烧肘子、糖醋鲤鱼、蒜蓉粉丝虾、清炖老母鸡……灶台上蒸笼冒着白气,油锅里滋滋响,整个屋子都是年夜饭的味道。

我在客厅帮忙摆桌子。家里的餐桌不大,坐六个人刚刚好——我爸妈、我和我媳妇,加上我们的两个孩子,一个七岁的儿子乐乐,一个四岁的闺女朵朵。

一家六口,年夜饭,够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剥着花生。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碗筷摆六副就行,别多摆。"

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汽车喇叭声——"嘀嘀——嘀嘀嘀——"按得又急又长,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来了。

我爸的花生壳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姑来了。"

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寒风裹着一股子香水味灌进来。

我姑姑赵秀芬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貂绒大衣,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项链,烫了一头小卷毛,进门的时候踩着高跟鞋"嗒嗒"响。她身后跟着她老公老钱——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两瓶酒;再后面是她的儿子钱浩、儿媳妇小丽,以及两个孩子——一个十岁的男孩,一个六岁的女孩。

六口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我家客厅。

我妈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钟,然后硬挤出一个表情:"秀芬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姑姑把大衣脱了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扇着手说:"哎,今年公婆那边不做年夜饭了,老太太住院了没人张罗。我一想,正好带孩子来大哥这边热闹热闹,一家人嘛,还用提前说?"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一年到头不登我家的门,连我爸住院那回都没来看过一眼。现在除夕了,公婆那边不做饭了,她就带着一家六口来"热闹热闹"了。

我妈的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回了厨房。我跟过去的时候,看见她站在灶台前愣了好几秒钟,然后打开冰箱开始翻东西。

"妈,不够吃吧?"

"再加两道菜……不,三个。她家那两个孩子加上大人六个,咱们六个,十二个人……桌子也坐不下。"

她的声音带着压下去的火气。

我回到客厅,姑姑已经自来熟地指挥起来了:"小辉,桌子不够大吧?家里有没有折叠桌?再拼一个。碗筷呢?多拿六副。"

她的语气不是在商量,是在安排。

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不是我爸妈,是她。

我爸一直没说话。他坐回了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认识他五十年的面部表情——这是他在忍。

年夜饭的菜端上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挤了十二个人。我从杂物间搬了一张小折叠桌拼上去,铺了块桌布勉强凑合。

菜不够。本来给六个人准备的饭菜,现在要喂十二张嘴。我妈临时加了三道菜——炒白菜、煎豆腐、凉拌黄瓜——都是凑数的。

摆盘的时候,姑姑的儿媳妇小丽皱了一下眉:"这盘子怎么不统一?有大有小的。"

我媳妇张薇听到了,脸沉了一下,没接话。

坐下来的时候,更大的矛盾来了。

座位不够。十二个人挤在一张拼起来的桌子上,肩膀碰肩膀,筷子打架。我儿子乐乐和闺女朵朵被挤在了角落里,乐乐的椅子一半悬在桌子外面,坐都坐不稳。

姑姑的大孙子——那个十岁的男孩,叫钱小虎——嫌挤,一直拿胳膊肘推乐乐:"你往那边去点,挤死了。"

乐乐看了我一眼,往外挪了挪。椅子"嘎吱"响了一声,差点翻。

我正要开口,姑姑先说话了。

她看了乐乐一眼,又看了看朵朵,嘴一撇:"嫂子,小孩子坐什么大桌?让他俩端个碗去那边茶几上吃呗。大人都坐不下了,两个小的下去就宽敞了。"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让我的孩子下桌?在我自己家里吃年夜饭,让我的孩子下桌?"

张薇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

"姑,这是我们家,年夜饭本来就是给我们一家人准备的。谁该下桌,您再想想?"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姑姑的脸挂不住了。她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嫌我们来了?我是你老公的亲姑姑,我来自己娘家吃顿年夜饭怎么了?你一个外姓人,轮得到你说话吗?"

"外姓人"三个字一出口,张薇的脸白了。

我站起来了。

"姑,你说谁是外姓人?她是我老婆,乐乐和朵朵是你亲侄孙,你让他们下桌?你——"

"够了。"

是我爸的声音。

不大,但整个客厅的人全闭了嘴。

我爸放下了筷子。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盯着他的手看。筷子放在碟子旁边,摆得整整齐齐,然后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

"啪!"

一掌拍在了桌面上。

碗碟跳了一下,酒杯里的酒晃了出来,满桌子的人全吓了一跳。

我爸站了起来。

六十八岁的老人,背有点驼了,但这一刻他站得笔直,像一堵墙。

"秀芬,你给我听清楚了——"

他指着姑姑,手指稳得像一根钉子。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方向。

他说的是一件我从来不知道的事——一件藏了三十年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