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娱乐圈到体育圈,同一种恶臭正在弥散。
前文回顾:
全红婵报警了。
这六个字,每一个都比她在十米跳台上溅起的水花要沉重。
2026年4月8日,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向公安机关递交的材料,或许能成为中国体育史乃至网络治理史上,一份极具讽刺意味的标本。
一位奥运三金得主、一位用身体改写教科书的天才,最终需要用一纸报案回执,来抵御来自同胞的系统性羞辱。
她征服了跳台上最微小的水花,却陷入了一片由至少282人精心构筑的、黏腻而恶臭的言语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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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婵,这个来自湛江农村的姑娘,人生剧本本应是这个时代最励志的传奇。
十四岁,东京奥运会,五跳三满分,世界纪录,水花消失术。
她一跃而起,从田间地头跃至世界之巅,满足了人们对寒门贵子与天赋神话的所有想象。她被普通公众奉为不容置疑的完美偶像。
然而,故事的走向在聚光灯灼热的焦点下,发生了惊人的扭曲。
继而,当她如所有青春期少女一样身高增长、体重变化,遭遇运动员必经的发育关与状态波动时,猎枪便从四面八方举起。
“全肥猪”、“全母猪”——这些在“水花征服者联盟”微信群里高频出现的词汇,像是一种暴力仪式。
还有更恶心的谩骂。
世界冠军的荣耀与农民女儿的底色,和青春期发胖的身材,竟共同构成了她被攻击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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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恶臭的“水花征服者联盟”,是一个绝佳的观察样本。
它赤裸裸地展示了网络暴力如何从乌合之众的情绪宣泄,升级为一种有组织、有章程、甚至带有某种扭曲使命感的集体行为。
这个282人的群组,“征服”对象并非跳水池里的物理水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群规“禁止攻击其他运动员(全红婵除外)”,这一互联网暴力史上最荒诞不经的免责声明和行动纲领,像一份公开的霸凌许可,将针对个体的恶意,制度化、合规化了。
值得玩味的是成员构成:现役及退役运动员、裁判、体育记者。
这些人,本应是体育精神的守护者、公平竞赛的裁决者、事实真相的传递者。然而,在这个半封闭的猎场里,他们目睹甚至参与了对一位同行、一位后辈、一位代表国家赢得荣誉的运动员的长期凌虐,却保持了惊人的沉默,或加入了狂欢。
这种业内失守使得霸凌不再是简单的网络喷子行为,而演变为一种带有职场倾轧与资源排挤色彩的、更为隐蔽和坚固的圈层暴力。
当那位澳门运动员因反对辱骂而退群,反被群内嘲讽为“全红婵的护法”时,一种黑白颠倒的变态伦理已然成型:
施暴者是正常的,反对者才是异类。
这是一种根植于人性幽暗处的狩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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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娱乐圈到体育圈,同一种恶臭正在弥散。
这种狩猎文化,不限于某个特定的圈子,而是一种弥漫的社会心态。
狩猎者们需要猎物。
他们以巨大流量和极端赞誉来圈养偶像,将其塑造为完美符号。一旦发现威胁到偶像的人物和言辞,便迅速以极端的暴力进行围殴。
全红婵的体重、她的农村家庭、她的每一次比赛得失,都成了狩猎者眼中最好的靶心。
他们用AI换脸、编造黑料、骚扰家人来制作弹药,在“禁止攻击他人,只骂全红婵”的荒唐规则下,享受着扭曲的集体认同与宣泄的快感。
将允许辱骂特定人写入群规的群主和管理员,可能构成共同侵权甚至涉嫌刑事犯罪。
这预示着,未来的网络治理,或将更深入地刺破虚拟身份的面纱,直指组织化暴力的核心。
全红婵的战争,是一个天才运动员,对抗一个被恶意与戾气侵蚀的行业内部溃烂的战争。
当我们为水花消失术喝彩时,更应思考如何让针对拼搏者的恶意彻底消失。
水花终会平息,但公义的回响,应当持续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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