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孔明星陨至灵山,叩问如来为何天命难违?没想到佛祖竟赶紧合十还礼:“你这叩首我受不住,去问紫微大帝吧”,原来孔明真实身份竟是他?

“丞相,七星主灯……灭了。”魏延甲片磕碰,带入一阵阴冷刺骨的秋风。

诸葛亮枯手颓然松开,羽扇坠地。他死死盯着那缕残烟,瞳孔深处倏地亮起一抹骇人的幽芒:“若天命当真难违,亮便去那西天灵山,亲口问问佛祖,这苍穹之顶,究竟藏着什么公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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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五丈原的秋风,逆斩黄泉的魂

建兴十二年,秋。五丈原的泥土黏糊糊的,踩上去会渗出暗红色的水。

连日的阴雨把中军大帐的白帆浇得透湿,风吹过去的时候,没有布帛飞扬的猎猎声,只有沉闷的、类似濒死之人喉咙里的拉锯声。帐内的炭火早已熄灭,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陈艾味、伤药的苦味,以及一种让人本能感到发冷的腥气。

诸葛亮陷在木制轮椅里。他的头深深低垂着,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纶巾微微歪斜,几缕干枯如蒿草的白发贴在遍布褐斑的面颊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鹤氅,此刻松垮垮地罩着他,就像罩着一把干瘪的柴火。

地上,那柄随他跨过长江、越过泸水、出过祁山的羽扇,静静地躺在泥水里,扇骨折断了一根。

帐篷外,雨滴砸在铁甲上的声音、战马不安的响鼻声,以及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大帐内部的光线突然暗了下去。

不是火光熄灭的那种暗,而是一种连空气中的微光都被某种东西吞噬的漆黑。帐篷四个角落的雨水,在落地的一瞬间凝结成了冰碴。

“叮铃……叮铃……”

一阵极有规律、冷得刺骨的铁链碰撞声,从没有门帘的阴影处传来。两个极其高大的身躯一点点浮现。左边的人穿着惨白的麻衣,舌头垂至胸口;右边的人一身漆黑,手里拖着一条婴儿手臂粗细、泛着幽蓝寒光的玄铁锁链。

黑白无常。

他们没有看帐外那十万披坚执锐的蜀军,在他们眼里,那些不过是些尚未腐烂的行尸。黑无常面无表情地走向轮椅,手中的铁链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冰霜痕迹。

“阳寿尽,落凡尘。诸葛孔明,该上路了。”黑无常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两块干枯的骨头在相互摩擦。

铁链如同毒蛇般扬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旋,直奔轮椅上那具枯槁的肉身而去。这是勾魂索,无论生前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只要被这铁链触碰,三魂七魄便会瞬间剥离,再无半点重量,只能任由阴差牵拽。

铁链的阴寒之气甚至在半空中凝结出了白雾。

然而,当玄铁链的尖端刚刚触碰到诸葛亮肉身眉心的一刹那——

“嗡!”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地底岩层断裂的巨响在帐内炸开。黑无常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张毫无生气的死人脸上,肌肉竟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到,自己手中那条连千年大妖都能锁住的勾魂索,在触碰到那具凡人躯壳的瞬间,竟然停止了。不是被弹开,而是像陷入了极其粘稠的铁水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铁链表面发出“咔咔”的细碎声响,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从接触点向上蔓延。

“砰!”

玄铁链毫无征兆地碎裂成了数十截,掉落在泥地上,迅速化为一滩滩散发着腥臭的黑水。

黑无常倒退了半步,惨白的眼珠死死盯着轮椅。一旁的白无常也停住了摇晃的哭丧棒,舌头因惊愕而微微卷缩。

轮椅上的那具躯壳依然毫无生机。但是,一个青灰色的虚影,正缓缓从那具肉身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沉重的灵魂。

灵魂本该是轻盈的、半透明的,如同晨雾。但诸葛亮的魂体却凝实得犹如实质,不仅如此,他起身的动作显得异常艰难。

黑白无常终于看清了原因。

在诸葛亮魂体的四肢、躯干,甚至脖颈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根赤红色的细线。这些红线如同活物一般,深深勒入了他的灵体之中。每一根线的另一端,都延伸向虚空,延伸向帐外,延伸向南方。

一根红线微微颤动,虚空中传来一个老妪沙哑的哭腔:“丞相,俺家小儿在汉中,您多照看啊……”

另一根红线绷紧,传来断断续续的战马嘶鸣和男人的怒吼:“复兴汉室!还于旧都!”

十万蜀军的寄托,益州百万生灵的期望,三代人的血泪纠葛,化作了这漫天的因果红线,死死压在这个清瘦的儒生肩上。这根本不是一个凡人的灵魂能够承受的重量。

诸葛亮的魂体彻底站直了。他没有看地上的黑白无常,只是弯下腰,以灵体之姿,从泥水中捡起了那把断了一根骨架的羽扇。

他转过身,面向帐篷门外,那是一个没有路的方向。

随着他迈出第一步。

“轰!”

诸葛亮脚下的泥地瞬间下陷了三寸。这根本不是脚印,而是某种连阴曹地府都无法承载的极致重压。

黑无常从腰间拔出了哭丧棒,厉声喝道:“孤魂野鬼,拒捕逆天,当入十八层地狱!拿下!”

白无常配合默契,两人化作两道阴风,直扑诸葛亮的背影。

诸葛亮没有回头。他只是握着羽扇的右手,向后随意地挥了一下。

没有飞沙走石,没有法力波动。

只是那一瞬间,黑白无常突然感觉自己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墙面上,浮现出一幕幕虚影:那是刘备在白帝城呕出的鲜血,是关羽在麦城被斩下的头颅,是张飞在阆中被刺瞎的双眼,是马谡在街亭留下的孤营。

这是一面由“遗憾”与“绝望”筑起的墙。

黑白无常的阴气在触碰到这面墙的瞬间,如同冰雪遇沸水般消融。两人惨叫一声,被这股极其纯粹的凡间悲气生生震飞,重重地撞在帐篷的木柱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常年拘魂,见惯了恶鬼的戾气,却从未见过如此浩瀚、如此坚不可摧的“执念”。

诸葛亮推着同样由灵魂凝聚出的轮椅,一步一步向帐外走去。

“你……你要去哪?”白无常瘫在地上,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地府的管辖范畴。

诸葛亮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五丈原漆黑的夜空中,雨丝穿过他的灵体落向地面。他望着极远极远的西方,那里没有星光,只有一片虚无。

“黄泉太窄,装不下这满江的血水;丰都太暗,照不见这九州的沉浮。”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种冷若冰霜的宁静。

“我要去一趟灵山。”

“去……去灵山做什么?”黑无常浑身颤抖。

诸葛亮的羽扇直指天际,衣角在虚无的风中翻滚。

“叩关。”

离开五丈原的虚空,是一片没有颜色的荒原。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这是凡间通往西天佛国的必经之路——业障海。

普通生灵若不入轮回,在这业障海中走上三步,便会被自己的贪嗔痴念化作的业火焚烧殆尽。

诸葛亮在雾气中走得很慢。那千丝万缕的红色因果线拖拽着他,仿佛拉着一座大山。他的鹤氅在灰雾中渐渐失去光泽,显得越发破旧。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灰雾突然散开。

一道极其刺目的金光如同利剑般劈开了混沌。金光之中,梵音阵阵,香气扑鼻。一条由纯白玉石铺就的宽阔阶梯凭空出现,阶梯尽头,隐约可见巍峨的宝塔与雄伟的大殿轮廓。

在那白玉阶梯的第一级台阶上,站着十八个极其魁梧的身影。

他们浑身涂满金漆,肌肉虬结,有的手持降魔杵,有的托着紫金钵,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半闭双眼。他们脚踏祥云,周身散发着让凡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

十八罗汉。西天灵山的护法尊者。

“阿弥陀佛。”

为首的降龙罗汉声如洪钟,声波在虚空中激起层层金色的涟漪。他俯视着下方灰雾中那个清瘦的人影。

“凡人诸葛亮,灵山乃清净极乐之地,不染红尘。你身披千万杀劫,背负凡间业障,怎敢擅闯佛门圣地?速速退去,回你该回的地方!”

诸葛亮站在阶梯底端。金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依旧努力扬起下巴,直视着那高高在上的十八尊金身。

“亮不求极乐,只为求一个答案。”诸葛亮的声音在浩大的梵音中显得极其单薄,却连绵不绝。

“天数已定,三分归晋,此乃定数,无需答案。”伏虎罗汉冷哼一声,“你逆天而行,穷兵黩武,致使生灵涂炭。如今肉身已陨,仍不放下执念,当真愚不可及!”

诸葛亮听到“定数”二字,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笑得很轻,但那笑声中却透着一种将骨血碾碎了的凄凉。

“定数……”

他握着羽扇的手骨节泛白。

“当年博望坡前,烈火焚城,我主玄德仅有数千残兵,曹操十万大军压境。那时,你们为何不告诉我们那是定数?”

他往前迈出了一步,脚掌重重踏在第一级白玉阶梯上。

“呲——”

洁白的玉石阶梯上,竟被他的脚印烙出了一块焦黑的灼痕。

“长坂坡下,哀嚎遍野,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江水为之赤红。那时,灵山诸佛为何不降下金光,告诉那些被铁蹄践踏的老弱妇孺,这也是定数?!”

他再次迈出一步。这第二步,带着身后无数红线的拉扯,整座白玉阶梯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降龙罗汉眉头一皱,手中降魔杵猛地顿地:“放肆!凡间兴衰,皆是因果轮转,你肉眼凡胎,安敢妄议天道!”

“去你的因果轮转!”

诸葛亮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温润如水的眼睛里,此刻仿佛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他手中的羽扇猛地向前一挥。

没有咒语,没有法印。

随着这一挥,诸葛亮身后的虚空中,那千千万万根红色的因果线突然崩裂出刺眼的血光。

那些血光在半空中迅速勾勒、交织,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幻象,直接扑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十八罗汉。

中,没有神明,没有法术,只有凡间最真实的残酷。

降龙罗汉看到一队衣衫褴褛的蜀军士兵,在冰天雪地的秦岭中互相拥抱着冻成冰雕;

伏虎罗汉看到一个缺了胳膊的老兵,跪在街亭的焦土上,用手扒着泥土寻找同袍的尸骨;

长眉罗汉看到白帝城内,那个一生仁义的君主,形销骨立,抓着诸葛亮的手,眼中流出带血的浊泪……

“这……这是什么障眼法!”

罗汉们惊怒交加,纷纷催动法相,想要用金光震碎这些幻象。

然而,那些幻并非法术,而是最纯粹的“记忆”与“不甘”。金光扫过,幻象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清晰。

更让十八罗汉感到骇然的是,当那些虚幻的、沾满鲜血的蜀军将士的残影穿过他们的身体时,他们那万劫不坏的金身表面,竟然开始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大片大片的金漆开始剥落,露出下方晦暗的底色。

凡人的血泪,竟然腐蚀了菩萨的金身!

“结阵!镇压此獠!”降龙罗汉大吼一声。

十八罗汉瞬间变换身位,在半空中结成一个巨大的“卍”字金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阶梯上的诸葛亮当头罩下。

金印未至,诸葛亮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片片碎裂。

但他没有退。他将羽扇插在腰带上,缓缓抬起双臂,那宽大的鹤氅在狂风中鼓荡,仿佛要将这满天神佛尽数收入袖中。

“亮在人间,曾布下一阵。”

诸葛亮仰望着那压顶而来的金印,声音低沉得如同战鼓的鼓点。

“此阵,不用奇门,不用遁甲。”

他脚下的白玉阶梯突然裂开,红色的血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在他的脚下迅速蔓延,交织成一个纵横交错的巨大阵盘。

不是八卦,不是太极,而是无数个用凡间鲜血写成的“义”字。

“此阵,名曰——八阵图。”

诸葛亮猛地挥下手臂。

“轰隆!!!”

金印与血阵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整个业障海的灰雾瞬间被震得烟消云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类似两股极其坚韧的绳索在互相绞杀的声音。

十八罗汉脸色骤变,他们感觉到那“卍”字金印不仅无法压垮那个凡人的灵魂,反而在被一股极其疯狂、完全不计后果的执念所吞噬。

诸葛亮顶着足以将灵魂碾成齑粉的压力,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继续向阶梯上方走去。

他的每一步落下,白玉阶梯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他走得很慢,但十八罗汉的金身却在他的脚步声中,逐渐变得黯淡无光,最终竟被逼得纷纷侧身,让开了通往灵山深处的大道。

诸葛亮没有看那些被逼退的罗汉。

他穿过金身剥落的神明,推着那辆虚无的轮椅,来到了阶梯的最顶端。

在那里,一扇高达百丈、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慈悲光芒的纯金大门,正紧紧关闭着。大门之上,雕刻着三千大千世界的繁华与寂灭。

诸葛亮站在门前,渺小得连门缝里的灰尘都不如。

他伸出枯瘦的手,按在了大门之上。

第二卷:灵山大殿,诸佛避让的惊世一叩

百丈高的纯金大门,其上流转着繁复的卍字梵文。那是足以将任何妖魔瞬间度化为飞灰的佛门结界。

诸葛亮的魂体站在门下。他没有去推门,因为他知道,以自己凡人魂魄的力量,哪怕加上十万蜀军的执念,也不可能推开这座象征着天道法则的巨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残破的羽扇。

在五丈原的秋风中,这把扇子曾点燃过七星灯,也曾指挥过千军万马。此刻,扇骨上还沾着五丈原暗红色的泥土。

诸葛亮缓缓抬起手,将那把沾满凡间泥污的羽扇,顺着两扇纯金大门之间极其细微的缝隙,轻轻插了进去。

泥土与纯金接触的刹那。

“喀啦——”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利刃划过琉璃的声响,在整个业障海的上空爆开。

那是凡间的“不屈”,硬生生楔入了神明的“无暇”之中。

沉重无比的纯金大门,竟然顺着那把破烂羽扇插入的地方,缓缓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门轴转动的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沉闷嘶吼。

刺目的金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缝中倾泻而出,瞬间将诸葛亮青灰色的魂体淹没。

诸葛亮眯起眼睛,迎着足以融化神魂的光芒,抽回羽扇,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白玉门槛。

门后,是大雄宝殿。

这不再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建筑,而是一个独立于宇宙之外的无垠空间。穹顶高不知几千万丈,没有梁柱,只有飘浮在半空中的无数朵九品莲台。

莲台上,端坐着三千诸佛、五百阿罗汉、八大菩萨。每一尊佛像都高达万丈,通体散发着柔和却不可直视的宝光。他们双目半开半合,口中诵念着深奥晦涩的经文。

“嗡——嘛——呢——叭——咪——吽——”

宏大的梵音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在殿内回荡。这声音没有杀伤力,但它能洗涤一切情感,剥离一切执念。任何亡魂来到这里,只要听到这梵音,便会忘记前尘往事,忘记爱恨情仇,化作一具空壳,心甘情愿地遁入空门。

金色的波纹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诸葛亮的魂体。

他魂体上缠绕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因果线,在梵音的冲刷下,开始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诸葛亮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恍惚间,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他忘记了白帝城那张枯槁的脸,忘记了祁山风雪中冻僵的手指,忘记了上方谷那场浇灭了所有希望的冰冷大雨。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涌上心头。只要放下,只要松开手,那压在脊骨上重若千钧的担子,就会瞬间消失。

他拿着羽扇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一尊手持净瓶的菩萨微微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那菩萨轻声叹息,一滴甘露从净瓶中滑落,准备彻底洗去这个凡人最后的痛苦。

然而,甘露还未落地。

“咳……咳咳……”

寂静宏大的大殿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突兀的咳嗽声。

诸葛亮的魂魄在咳嗽。没有肉体,他本不该咳嗽,但这种刻在灵魂深处的、在五丈原日夜熬尽心血的习惯,竟然在这一刻打破了梵音的封锁。

诸葛亮猛地弯下腰,捂住胸口。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已经被一种极其凌厉、几乎凝为实质的光芒彻底撕碎!

“好一个极乐世界,好一个四大皆空!”

诸葛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交击般的冷硬,硬生生切断了周围涌动的梵音波纹。

“若忘却那累累白骨,忘却那未酬壮志,便是修成正果……”他重新握紧了羽扇,一步跨出,“那这正果,亮,不修也罢!”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那些原本即将断裂的红色因果线,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竟然反过来将那些金色的梵音波纹死死缠绕、绞碎!

诸葛亮推着虚无的轮椅,继续向前走去。

他走过一尊尊万丈高的金身大佛。凡人的魂体在这些神明面前,连一粒尘埃都不如。但他走得很稳,腰背挺得笔直。他身上那件破旧的鹤氅,在这金碧辉煌的宝殿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大殿的最深处,正中央的位置。

有一座极其庞大的九色莲台。莲台上,端坐着一尊比周围所有佛像都要巨大千百倍的金身。他闭着双眼,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周身环绕着日月星辰的虚影。

如来佛祖。

诸葛亮停在了那座巨大的莲台下方。

他收起羽扇,将其仔细地别在腰间。然后,他伸出双手,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有些凌乱的衣冠。掸去鹤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扶正了头上的纶巾。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极其庄重的大汉文臣之礼。

大殿内的诵经声,在这一刻,竟然毫无征兆地完全停止了。

三千诸佛、菩萨、罗汉,同时睁开了眼睛,目光犹如实质般,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渺小的凡人。他们似乎预感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却无人敢出声阻止。

诸葛亮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双膝弯曲,对着上方那尊代表着三界最高法则的金身,重重地跪了下去。

“扑通。”

膝盖接触地面的那一刻。

没有金光闪烁,没有法力四溢。

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某种极其古老的东西被硬生生扯断的声音,从大殿的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咔嚓……”

诸葛亮跪着的那块由西方庚金之气凝结而成的地砖,突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紧接着,那缝隙如同闪电般疯狂蔓延。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裂纹犹如一条黑色的狂龙,瞬间爬满了整个大雄宝殿的地面!无数金色的碎片四下飞溅。

那些端坐在一旁的罗汉们惊骇地发现,自己身下的莲座竟然开始剧烈摇晃,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诸葛亮没有理会周围的异象。他双手交叠,伏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大汉丞相诸葛亮,今日不拜神明,不求来生。”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尊依旧闭目的巨大金身,字字泣血:

“亮有三问,叩请佛祖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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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桓灵二帝无道,天下大乱,我主玄德以仁义起兵,颠沛流离半生,未尝有负天下。反观曹氏,挟天子,屠徐州,踏白骨以称王。为何天道昭昭,却让篡汉窃国之贼享江山半壁,而忠义之主却只能困守西蜀,饮恨白帝?!”

诸葛亮每说一个字,身上的红色因果线就崩紧一分,大殿地面的裂纹就加深一尺。

“二问:亮六出祁山,不惜此身。上方谷一役,木栅已燃,火海连天,司马氏父子已成瓮中之鳖。彼时汉室中兴只在旦夕!为何那九天之上,偏偏降下一场大雨?!”

诸葛亮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仿佛又闻到了上方谷那被大雨浇灭的焦臭味,听到了司马懿在谷中那劫后余生的狂笑。

“那是天命吗?若天命只眷顾算计与诡诈,这漫天神佛,又为何受万民香火?!”

他再次叩首,整个大雄宝殿的穹顶都在剧烈颤抖。

“三问:亮今日陨落五丈原,十万蜀军痛哭,九州忠魂意难平。亮倾尽一生,鞠躬尽瘁,到头来,星陨秋风,汉室终究难逃倾覆。这天命……为何半点不由人?!”

三问毕,诸葛亮直起身子。

他直视着上方,那眼神中没有敬畏,只有一种将生死与神明全部抛诸脑后的质问。

“若佛祖不能解亮心中之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云霄:

“那亮便以此凡躯,再叩灵山!”

说罢,诸葛亮第三次,将额头狠狠砸向地面!

就在诸葛亮的额头即将触碰地面的那一刹那。

“阿弥陀佛……”

一声极其复杂、夹杂着震惊、无奈,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的佛号,在整个大殿内炸响。

上方那尊万丈高的如来金身,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应该看破红尘、古井无波的巨大金色眼眸中,此刻竟然出现了极其人性化的剧烈震动。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三千诸佛、八大菩萨,甚至连大殿外的罗汉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一片空白。

如来没有降下佛光安抚,也没有用梵音辩驳。

他那座原本镇压着三千大千世界的九色莲台,在诸葛亮这一叩首的余波即将触及时,竟然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嗡!”

如来的金身在一瞬间急剧缩小,化作了与常人无异的尺寸。

紧接着。

这位西天灵山的最高主宰,竟然直接从莲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站在原地,而是极其仓促、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狼狈地,向侧方横移了整整三步!

他退让了!

如来佛祖,竟然硬生生避开了下方那个凡人叩首的正前方轨迹!

“砰!”

诸葛亮的额头磕在了地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从他叩首的地方轰然荡开。那股力量,并非法力,而是一种凌驾于三界法则之上的极其恐怖的“位格”威压!

涟漪扫过之处,距离最近的几十位罗汉甚至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下的莲台瞬间炸裂,金身被直接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殿墙上。

而如来刚才侧移避开的位置,那座空荡荡的九色莲台,在承受了这股“叩拜”的余波后,“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赤红色的业火从裂缝中狂喷而出。

如来站在破碎的莲台一侧,双手合十。

他看着伏在地上的诸葛亮,眼底的惊惧尚未完全褪去。他微微弯腰,对着下方那个破衣烂衫的魂魄,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地,还了一个佛门大礼。

“丞相……快请起。”

如来的声音不再宏大,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苦涩和战栗。

“你这一拜,贫僧受不起。这大雄宝殿受不起,整个西方灵山……也受不住。”

诸葛亮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侧身站在一旁、正向自己躬身还礼的如来佛祖,眼中的愤怒被一种巨大的错愕所取代。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惊恐万分、如避蛇蝎般后退的诸佛。

“佛祖何出此言?”诸葛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封锁了,“亮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山野村夫。生不能兴复汉室,死不能护主公基业。一介败军之将的残魂,如何能让佛祖退避?”

如来直起身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诸葛亮身上那些红色的因果线,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你以为你只是诸葛孔明?你以为上方谷的那场雨,是真的为了救司马懿?”

如来轻轻叹息,他不敢直视诸葛亮的眼睛,而是抬起手,指向了大殿的穹顶。

“你身上的因果太大,你的来历,牵扯着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浩劫。贫僧不敢妄言,亦不能阻拦。”

随着如来的手指方向。

大雄宝殿那封闭的金色穹顶,突然变得完全透明。

诸葛亮抬起头,看到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