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五十二岁,退休工人,终于下定决心报了个团。
去之前,他逢人就说:“朝鲜好啊!看病不要钱,住房不要钱,大家一起劳动,多单纯!咱们以前不也这样吗?”老婆骂他脑子有病,他不服气:“你们女人懂什么?
到了平壤,老李像打了鸡血,到处拍照。导游小金,二十出头的朝鲜姑娘,中文流利,笑容标准。老李问她:“你们是不是真的免费分房子?”小金点头:“是的,结婚后国家会分配一套住房。”老李眼睛一亮:“多大面积?”小金犹豫了一下:“一般……七八十平米,在平壤。”老李追问:“那农村呢?”小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去开城的路上,老李的“朝鲜梦”开始出现裂痕。
窗外的农村,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大巴驶出平壤,高楼消失了,柏油路变成了坑洼的土路。路边的房子低矮破旧,屋顶的稻草发黑,窗户糊着塑料布。田里有人在干活,全是女人,弯着腰,瘦得像纸片。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个碗,碗里是灰黄色的稀糊糊。
老李愣住了:“这……这是什么?”导游小金轻声说:“玉米糊,农村人常吃的。”
老李沉默了。他想起网上那些“朝鲜农村风光”的帖子,照片里都是绿油油的稻田。可眼前这个男孩,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枯黄,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稻草。男孩抬起头,看见大巴,眼神空洞,没有好奇,没有笑容,只有茫然。
团里有人嘀咕:“这跟网上说的不一样啊。”老李没接话。
“免费医疗,但药要自己想办法”
第三天,老李在平壤一个普通居民区附近,碰见一个老太太蹲在路边哭。他问小金怎么回事。小金翻译后说:“她老伴病了,去卫生院开了药,但药需要自己想办法买。她买不起,老伴在家躺着。”
老李皱眉:“你们不是免费医疗吗?”小金点头:“看病免费,挂号、检查不要钱。但药……很多药需要自己买。国家提供的免费药,经常不够,或者只给重症病人。”老李追问:“那买药要多少钱?”小金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药店:“一盒抗生素,大概十几块。她老伴一个月的退休金,也就三十多块。”
老李站在路边,看着那个老太太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网上那些“朝鲜医疗免费”的帖子,底下全是羡慕。可没人告诉他,“免费”的背后是“没药”。
那顿饭,他再也吃不下去了
中午,在一家涉外餐厅,老李看着满桌的肉和鱼,突然没了胃口。他想起那个喝玉米糊的男孩,想起那个买不起药的老太太,想起田里那些瘦成纸片的农妇。他把盘子里咬了一口的肉放下,轻轻盖上一张餐巾纸。
同桌的人问他:“咋不吃了?”他摇摇头:“不饿。”可他的眼眶红了。
晚上,他偷偷问小金:“你们真的觉得幸福吗?”小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幸福……是跟昨天比。我们比‘苦难行军’时好多了。但跟你们比……”她没说完,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一夜,老李失眠了。他想起自己在抖音上发的那些评论,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地说“朝鲜挺好”。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个从没来过朝鲜的人,凭什么说朝鲜挺好?
回国后,他删掉了所有视频
最后一天,老李在火车站买了两大袋方便面和火腿肠,塞给小金:“带回去给那个男孩,还有那个老太太。”小金推辞了半天,最后红着眼眶收下了。
火车开动,老李趴在车窗上,看着小金站在月台上挥手,身影越来越小。他掏出手机,翻到自己抖音账号,那些“朝鲜真好”“我也想去朝鲜生活”的视频,一条一条,全删了。
老婆问他:“咋了?不吹了?”他没回答,只是说:“以后,别信网上那些鬼话。没去过,就没资格说好。”
回到家,老李把那件在平壤买的纪念T恤塞进柜子最深处。他再也不跟人争论朝鲜好不好了。有人再提,他就说一句:“你去一趟,回来再说。”
他们不知道,他们嘴里的‘免费’,是别人吃不到药、喝不上肉汤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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