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代除了残忍的殉葬,也显露出温情的一面,除了贵族,主要就是体现在小孩身上。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无论处于如何蒙昧的时代,只要诞生了“文明”,那么普通人就会用最朴素的方式,来表达对生命的热爱与不舍。
殷墟遗址有个“小孩哥”,或者叫“小孩老祖”?毕竟已经是3000多年前了,父母的爱在他身上一览无余。
来源殷墟博物馆
他的墓不大,面积不到3平方米,且和其他同族人挤在一块,应该是一个族群的合葬墓。
古人的观念里,乡里乡亲的,在另一个世界也有个照应。
没有殉人,旁边其他墓坑只发现殉了小狗,看来他们生前喜欢养“大黄”,中华田园犬也是文明的一部分。
随葬品主要是陶器,没有青铜礼器,这一切都表明他们都是商代平民,也算是“小康之家”。
商代的“人牲”主要是羌人,外族的俘虏、奴隶拿来殉葬的方式特别残忍,砍杀、焚烧、蒸煮、活埋等,再结合墓葬规格,很容易判断和“殉人”的区别。
所谓“殉人”一般是近侍、妻妾、亲信等身边人,没错,哪怕是贵族也是要给大贵族殉葬的,只不过方式比较体面,陪葬品也比较丰厚。
与之对比,小孩和邻居们因为身份普通,反而躲过了陪葬的灾祸,大部分都是正常死亡(少数有殉葬痕迹),且吃喝是不愁的。
就以这个大约5岁的小孩为例(考古检测结果):他嘴里含着钱,手上拿着钱,脚下也垫着钱。
你可能要问:钱在哪呢?其实这些贝壳在商代就是“一般等价物”,前期因为数量稀少、携带方便、加工后漂亮辨识度高,成为购买力极强的货币。
贝币也属于“古钱”的一种,根据学者杨升南《商代经济史》的考证,直到西周中期(青铜器裘卫盉记载的铭文),一枚贝币还能买到1.25~1.5亩地。
当然这是西周亩制,一亩略小于现代三分之一市亩,大约是0.27~0.29亩。
可想而知,给小孩陪葬的这些贝币,那是真正的“宝贝”。
另一处贵族墓葬
但不管哪个时代,都有“贫富差距”,而且是一目了然的那种夸张对比。
在另一处贵族墓葬里,堆积的贝币能把人密集恐惧症都看出来了,墓主的遗骨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那些生前花不完的钱,死后只能以这种方式显现出来。
西周中后期贝币快速贬值,金属货币逐步成为主流,“宝贝”也就慢慢成为普通贝壳了,只有云南滇国等少数地区,在汉代后还使用着贝币。
商代这种“土豪”式的陪葬,反而不如平民小孩的几枚贝币动人,因为那是省吃俭用攒下的。
有钱人的“金山银山”,和普通人给孩子存点零花钱,后者更贴近生活,更让人共鸣。
商代等级森严,平民们默默劳作,生儿育女,在有限的资源里尽量创造更好的生活。
那个五岁小孩的夭折,可想而知父母有多痛心!也许3000多年前的一个黄昏,父母抱着孩子的遗体,轻轻放进墓坑,摆上陶罐,塞好贝币。
或许还低声念叨着:“乖,拿着钱,别饿着……”
这种“口含钱”的习俗从考古发现来看,至少6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存在了(最早是口含“鱼”和“谷物”),至今仍然流行于少数地区。
小孩墓发现于安阳大司空遗址
这不是迷信,而是在传统观念里,不论生前还是死去,总是希望亲人能过得更好。
商朝人并非整天活在恐惧之中,他们也有柴米油盐的快乐,有望子成龙的期盼。这就是文明的火种,让人类社会得以延续。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也许商朝平民根本不懂“文明”和“野蛮”的区别,但只要亲情的纽带不断,情感就从来不分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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