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相信吗,儿子牺牲在边境战场,母亲连去摸一下墓碑的路费都凑不出来,这一等就是整整二十年。四百多公里的山路搁现在大半天就到,可当年对云南的这位农村寡母来说,攒够路费这件事,难比登天。这不是刻意编的悲情故事,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真实发生过的真事。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完,中越边境其实没真正消停,八十年代初还时不时有炮声响起。内地人早就把战争当成报纸上的过去了,可云南文山、红河一线的年轻人,还在一批批走上边境防线。1984年老山战役打响,不少牺牲的战士平均年龄才二十岁上下,赵占英就是其中一个。
赵占英生在嵩明一个普通穷农家,父亲去世得早,全靠母亲一个人种地打零工拉扯几个孩子,村里人都悄悄说这位母亲命太苦。他初中没读完就回家帮工,后来进了公社农机站当学徒,刚拿到一份稍微体面的活计,十九岁那年报名参了军。
母亲舍不得儿子走,可也清楚这是儿子唯一能跳出农门的机会,只反复叮嘱他到了部队要听话别惹事。赵占英笑着背上行囊,跟母亲说“娘,我去当兵,肯定能有出息”。这句话,母亲记了一辈子。
入伍头两年他在内地训练,每次给家里写信,都说部队伙食好不用惦记。母亲不识字,每次都要找邻居帮忙念信,听完就坐在门槛上抹眼泪,说只要人活着就好。1984年初,赵占英被抽调到老山前线,所有人都清楚去哪儿意味着什么。
他被编入穿插连,这种任务要爬陡坡过乱石,不小心就会被敌人火力封锁,风险比一般任务大得多。冲锋那天的凌晨,山风刮得睁不开眼,战友还在调侃打完回去要吃连里加的鸡蛋,哪想到刚冲出去不远,一发炮弹落在近旁,弹片炸断了赵占英的双腿。山地环境转移伤员太难,还没送到后方,二十一岁的赵占英就牺牲了。
牺牲后赵占英被安葬在麻栗坡烈士陵园,部队按规矩给家里送了烈士通知书。那天赵母正在地里割麦子,干部们不忍心在地里说,特意等她回了家才开口。赵母听完愣了半天,一下子瘫在门槛上哭到喘不上气,嘴里反复念叨“昨天做梦他还跟我说话,怎么就没了”。
儿子的墓碑就在四百多公里外,赵母从拿到通知书那天起,就只有一个念想,去麻栗坡看看儿子。可她掰着手指头算来回的路费吃住,对靠几亩薄田过活的寡妇来说,这笔钱根本拿不出来。她找乡里县里求助,那时候地方财政紧,政策也没单列扫墓路费这一项,折腾来折腾去,事儿就拖了下来。
她没法亲自去,只能在家里给儿子摆了个小小的牌位,逢年过节对着南方烧几炷香磕个头。这一拖就是二十年,每年都动出去的念头,每年都被“没钱”两个字拦在家里。村干部那句无奈的“路不远,是钱远”,刚好说中了那时候很多边境烈属的处境。
新世纪初事情才有了转机,当时地方媒体和退伍老兵开始整理麻栗坡烈士陵园烈士的故事,赵占英和他母亲的遭遇才被重新翻出来。当地民政局整理优抚材料,也发现了这户从来没提过过分要求,却二十年没去过陵园的烈属。赵母跟家访的干部说,我没别的念想,就想亲手摸摸我儿子的墓碑。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所有人,民政局发动干部自愿捐款,凑够了路费还安排工作人员陪同前往。2004年,头发全白的赵母坐上了开往麻栗坡的长途车,包里装着儿子生前的黑白照片,留了多年的布鞋,还有自己舍不得吃的点心,说要带给儿子尝尝。
车颠簸了一路,终于到了麻栗坡烈士陵园,工作人员早就等在门口。搀着赵母一步步走上台阶,翻到赵占英名字的时候,她的指尖一下子定住,嘴里反复念叨“在这儿了,在这儿了”。找到墓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扑上去抱着冰冷的石碑,脸紧紧贴在上面,哽咽着只说得出“娘来看你了,娘来晚了”。
在场的人没人敢上前打扰,都悄悄退到一边抹眼泪,有记者拍下了这一幕,照片登报后惊动了很多人。大家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烈母,为了看儿子一眼等了整整二十年。之后当地民政部门立刻梳理所有烈属的待遇,漏发的补贴补上,还定下了规矩,凡是有困难的烈属想去扫墓,都解决交通和吃住费用。
后来赵母又先后四次去麻栗坡看儿子,再也不用抱着“这辈子就去这一回”的忐忑了。这个故事之所以让人忘不了,不是因为卖惨,是因为它把当年制度落地的缺口摆到了台面上。那时候优抚制度还在逐步完善,很多细节没覆盖到,像扫墓路费这种不大的需求,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这些农村母亲一辈子都习惯了忍,不会哭着闹着提要求,只会把苦咽在肚子里。可对她们来说,能亲自摸到儿子的墓碑,才能把心里悬了十几年的哀伤落定,才算真正跟儿子见上一面。从这件事之后,各地的优抚政策都慢慢补上了这些细节,现在很多地方都会专门组织困难烈属扫墓,还单列了相关的补助项目。
参考资料:中国军网 《一位烈士母亲的二十年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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