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坎儿井”,是干旱地区的一种地下水利工程,一般由竖井、暗渠(地下渠道)、明渠(地面渠道)和错现(小型蓄水池)四个主要组成部分。
中国坎儿井集中在新疆,约有1700条水井,串联起3200公里的地下暗渠。2024年,吐鲁番坎儿井成功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
那么,中国坎儿井源头何在?对此,中国考古印证文献记载,更重要的是,从中可以看到西方历史叙事问题重重。下图,新疆坎儿井,先打深井,然后下井挖暗渠,将之联通,其中还需木架支撑。
中国坎儿井的源头
井,如今司空见惯,但古人并非天生就会,一则与认知有关,发现坑中会渗出地下水,一则也得有相应的挖掘工具。
中国最早的井,应该源自浙江河姆渡文化遗址,距今6000年左右。1973年,河姆渡遗址出土一口方形木构水井,井壁为木桩,配有木质井盘。而在河姆渡文化的田螺山遗址,考古出土使用牛肩胛骨制成的类似如今铲子的一种工具,这应该是河姆渡文化能够挖井的重要原因。
河姆渡文化后,良渚文明遗址、五帝时代遗址、夏商时代遗址等都出土过井。其中,二里头遗址中的井深达数十米,说明当时已有深井技术,而与之相通的是,中国出现深井采矿、采盐,江西瑞昌铜岭商周铜矿遗址,还有山西西吴壁遗址等。
历史是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不存在孤立的莫名其妙的跳跃式发明。因为掌握深井技术,所以又延伸出深井采矿、采盐等,以后宋明时更进一步的钻井技术。秦汉之际,在深井技术基础上,中国又发明了坎儿井。
汉武帝时,中国又有一项利国利民的发明,即“井渠法”,史记记载:“凿井,深者四十余丈,井下相通行水。”井下通渠技术,不就类似坎儿井吗!
汉宣帝时,汉书记载:为应对乌孙内乱、保障西域经略,破羌将军辛武贤率军至敦煌,在罗布泊地区,“穿卑鞮侯井以西,欲通渠转谷”。
1994年,吐鲁番交河故城,考古发现汉代坎儿井遗址,其中有完整的竖井、暗渠、明渠遗存,与中国“井渠法”高度相似,显然是中国水利技术的延伸。碳十四测年表明,该坎儿井出现于2100多年前,可与汉书记载相互印证。
总之,从深井到井渠法再到坎儿井,中国挖井技术一脉相承,同时史书与文献也基本能互相印证,因此新疆坎儿井是本土起源。
西方叙事果然可疑
世界各地的历史,一旦有西方参与,往往就会变得莫名其妙,中国坎儿井也是如此。
正常来说,中国考古与文献非常明确的表明,坎儿井起源于中国,但西方学者却不这么认为,而是认为中国坎儿井源于西亚波斯,即坎儿井西来说。
1907年,有在中亚及中国西北考察经历的美国地理学家亨廷顿,写了一本书叫《亚洲的脉搏》,其中首次提到:“吐鲁番坎儿井大约是在1780年从波斯引入。”
当然,这个观点肯定经不起考验,因为中国已经考古发现汉代坎儿井,1780年距今不过300年。但问题是,亨廷顿为何得出这样的结论呢?反正他是既不懂中国“井渠法”,也没有相关考古证据,然后就此论断了。
虽然这一论断是“三无”产品,但影响力却很大,后来西方学者在“中国坎儿井西来”的论断上不断“修正”,最终演变为中国坎儿井起源于3000年左右的古波斯,即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国。
伊朗文献记载的最早坎儿井,距今1200年,时间上远晚于中国文献。但伊朗考古发现的坎儿井,应该要早一些,但是不是有3000年,这一点不可知,西方学者的断代结论存疑。
如今,伊朗境内最早的坎儿井遗址叫“卡纳特遗址”,西方学者认为距今已有3000年左右的历史。但该遗址缺乏碳十四测年遗存,只有少量陶器碎片,真实年代不可知。西方断代依据,主要通过与周边古城地层关系来推断,但这种推断本身就唯心,且古城年代本就存在争议。既然如此,焉能言辞凿凿称其已有3000年左右的历史?
以上是西方学者对伊朗坎儿井的叙事,但鲜为人知的是,中国古代也有一段间接记载,在一定程度上推翻了上述论断。
《汉书·张骞李广利传》记载:“大宛国城中无井,汲城外流水”,被李广利汉军所困时,“师(李广利部)闻宛城中新得汉人知穿井”,即大宛原本无井,后来通过汉人学会了打井。
大宛国,位于如今的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交界处的费尔干纳盆地,距离波斯不远。别说3000年左右时,就是2300年前,如果波斯已经懂得坎儿井(肯定已经掌握深井技术),那么技术怎么也会外溢,大宛国城中焉能无井?
总之,西方学者对波斯坎儿井起源的叙事存在严重问题,尤其对比中国汉书时就更为明显。
最后,关于本文话题,还有两点值得一谈:
首先,西方学者深受一神教影响,过于线性思维,其实坎儿井也可能多地独立起源,其后又互有影响。但就目前文献与考古双重可信证据来说,坎儿井更可能起源于中国,即中国井渠法先扩散到西域、再通过丝绸之路西传波斯。
其次,西方学者摒弃中国史书,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但中国很多学者鹦鹉学舌西方论断,无视中国史书记载,这一点让人费解。如果深读中国史书,比如“大宛国城中无井”,再比如“波斯之名来历”等,就必然会对西方构建的古史体系产生深度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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