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一直亮着
我家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巷子不宽,路灯昏黄。
母亲有个习惯,每晚都要等我回家才锁门。客厅里那盏落地灯,永远是家里最后熄灭的光。我加班到深夜,远远就能看见巷口透出的暖黄色——那是母亲特意把灯挪到了窗边,她说:“亮着灯,你就知道家在哪儿。”
说实话,我嫌她唠叨。每次出门,她都要追到门口:“路上慢点,看车,别看手机。”我总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没事的。”
我以为“没事”两个字,能抵挡世间所有的意外。
直到那个秋天傍晚,我像往常一样低头刷着手机过马路。耳机里的音乐盖住了周围的声响,屏幕上的信息占满了我的注意力。红灯在闪,我没看见。汽车的鸣笛声,我也没听见。
突然一只手猛地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拉退了两步。一辆电动车几乎是擦着我的膝盖过去的,带起一阵风。
我愣住了。回头一看,是母亲。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气喘吁吁的,脸都白了。她没骂我,只是死死攥着我的袖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这孩子……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那一刻我看见她眼眶红了,却没有哭。她只是松开手,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声音有点抖:“走啊,愣着干嘛,回家吃饭。”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驼背的背影,忽然发现母亲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白了不少。那根一直拽着我过马路的手,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有力了。
那天的晚饭,母亲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边夹菜一边念叨:“多吃点,在外面净凑合。”只是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放心我一个人过马路了。每次出门,她嘴上不说,却总会默默走在我外侧,用身体挡着车流的方向。
我没有戳穿她,只是悄悄把过马路看手机的习惯改了。
后来我慢慢明白了另一件事。母亲不是不怕,她只是不想让我看见她怕。
巷口修鞋的老陈,儿子酒后骑车出了事,人救回来了,却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老陈那阵子像老了十岁,逢人就说:“我提醒过他,我说了无数遍喝酒别骑车……幸好,幸好还活着。”他说“幸好”的时候,声音是颤的,眼眶是湿的。
我忽然想,如果那天母亲没有跟出来,如果那辆电动车再快一点——我不敢往下想。
有些遗憾是回不去的,比如烧掉的老照片、打碎的杯子。可有些遗憾,是可以避免的。比如那根老化的电线,早该换了;那盏忘了关的煤气,多看一眼就没事了;那个低头看手机的瞬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安全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你的每一次侥幸,赌上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爱你的人余生的安稳。
我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出门,会回头看一眼母亲,说一声“妈,我走了,您放心”。每次过马路,会先把手机收进口袋,左右看看,等绿灯亮了再走。家里的老电器,该换的换了,灭火器也备了一个。
母亲还是会把灯放在窗边。只是现在,那盏灯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等待,而是我们互相的守候。
别让爱,因为安全的缺席,变成再也回不去的遗憾。
生命只有一次,爱不能重来。多一份谨慎,少一份大意;多一份重视,少一份侥幸。
那盏灯,请一定为彼此,一直亮下去。(遂平克明8车间许亚军)
作者近照:许亚军
编辑:王建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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