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长江潮，一曲绿色颂。
4月17日，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重庆市委宣传部联合出品的六集纪录片《大江奔流——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十年》，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科教频道开播，以壮阔镜头记录长江经济带的十年生态之变与发展新篇。
上游新闻记者注意到，4月18日播出的第二集《绿色发展新篇章》中，重庆的中梁山与缙云山双双入镜。来看这两座曾经浑身伤疤的山，是如何“活”过来的？
中梁山矿坑变山顶“城市乐园”
苍翠林海合抱的中梁山矿坑已披绿成景，成为热闹而充满野趣的山顶“城市乐园”。可曾想，几年前这里还是满目疮痍的废弃矿山。
中梁山是重庆中心城区“四山”之一，石灰岩储量丰富。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近300家企业对山体持续开采20多年。到2000年前后，矿山开采迎来高峰，爆破声震天动地，一天进出中梁山的大货车有上千辆。
“那个时候山上灰太大，连天都是灰蒙蒙的。”曾在矿区工作25年的退休矿工李安会告诉上游新闻记者，放炮开矿和货车往来腾起的灰像是雾一样。“开采的高峰期，一个村就有上百辆运石材的卡车。”
2000年前后，这里一天进出的大货车有上千辆，产出的石材占重庆市场的三分之一。据统计，粗暴开采给九龙坡中梁山脉留下52座零星分布、大小不一的废弃矿坑，总面积达到164万平方米。
连片矿坑触目惊心，生态修复迫在眉睫。2003年，重庆实施“净空工程”，关闭了中梁山区域采石场，掠夺式开采就此踩下“刹车”。然而，中梁山的闭关“疗伤”，急需“输血”快速恢复元气。
生态遭受严重破坏，村民无地可种又没了采矿收入，“靠山吃山”难以为继。2014年，九龙坡对华岩镇的中梁村和云峰村实施整体生态搬迁，同步推进违建整治、森林抚育等前置性、基础性工程；2018年，在长江经济带“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理念指引下，矿山修复治理工作全面启动。
修复投入大、资金紧，如何“回血”？当时的九龙坡一区属国企注资承担修复治理任务，探索将城市建设的“弃土”变为矿坑回填的“客土”。仅矿山公园区域就消纳工程弃土90万立方米，节约财政修复资金1800万元。全区废弃矿坑有偿消纳量达615万立方米，废弃矿坑的“剩余价值”被巧妙激活。
截至目前，九龙坡中梁山脉已绿起来，修复矿山52个2460亩，恢复耕地526亩、林地及园地1874亩，新增生态绿化面积约10万亩，新培育林木8.4万亩。曾经开山放炮的声响没有了，漫天飞舞的尘土已消散，喧嚣的山谷渐渐恢复宁静。
更大的“钱景”在于向规划要空间、向空间要价值。中梁山矿区毗邻重庆西站高铁临港经济区，有独特的区位优势和产业条件，释放资源资产效益大有可为。
为实现废弃矿山生态修复完成后的长效管护，九龙坡探索将管护责任纳入供地方案和出让条件。换句话说，企业到山上按规划搞商业，条件是要对矿山修复的绿地进行维护。
4月18日，记者在中梁山矿山公园看到，曾靠石灰岩“下山”的中梁山吸引游客“上山”，已建成的8个公园约占整个矿区修复的一半。建成的塑胶步道、城市田园、露营基地，已成为市民享山野情趣的胜地。
目前，九龙坡正通过政策“组合拳”，吸引实力投资者上山差异化打造项目，丰富矿山公园的体验业态，让中梁山真正活起来、火起来。接下来，中梁山矿山公园将以“两轴六片”——8公里车行道和慢行道为“轴”、六大公园为“片”，通过资源价值最大化、产业孵化链条化、资金投向精准化、流量集聚快速化、产品品牌传播化，打造四季看花、月月观色、处处闻香的山顶城市乐园，将中梁山变成触手可及的“城市绿脊”。
中梁山矿山公园已成市民游玩的热门打卡地。受访单位供图
缙云山上的“绿色密码”
同样，位于重庆的缙云山也实现了绿色蝶变。这里的村民曾经私搭乱建、违规经营农家乐，现在经过“点绿成金”的蝶变重生，已成为全国唯一“美丽山川”典型案例。
20世纪90年代，为追求经济发展，缙云山部分居民突破生态保护红线，违规建设酒店、农家乐等，大量生活污水直排、垃圾随意丢弃，导致缙云山生态环境被严重破坏。
2018年，北碚区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启动生态环境综合整治：创新推行“退地入城”和“异地迁建”两种安置模式，完成搬迁206户527人；拆除各类建筑62万平方米，清零269宗突出环境问题……
缙云山黛湖。受访单位供图
生态变好了，也孕育着发展的机遇。
“绿水青山真的就是金山银山。”澄江镇缙云村村民任海清年过半百，在山上经营了20多年农家乐，过去陷在低端化、同质化的困境里，“一个人100多块钱包吃包住，每天凌晨四五点起床准备早饭，又累又不挣钱。”
生态治理后，任海清将原本拥挤的房间重新规划设计，两三个标间合并成宽敞的特色套房，质朴农家乐摇身变为雅致山居民宿。虽然房间数量少了，但人均消费从100元跃升到五百余元。
缙云山原住民刘武也尝到甜头。他的“缙闲居”作为首批签约改造的20余个民宿之一，融入现代设计又保留田园风情，开业首日便一房难求。
缙云山。受访单位供图
“缙二代”刘武之子刘豪利用新媒体推广民宿，策划节日活动，带动老一辈居民学习茶艺、插花、咖啡制作等新技能。
示范效应下，村民们纷纷主动转型。山隐民宿主理人任文巧曾在外务工，返乡后与父母共同经营；连顺山庄老板肖凤这位“00后”，将茶文化融入装潢，打造茶韵空间。
缙云山片区一直深受徒步爱好者的喜爱，徒步经济给歇马带来实实在在的红利。
作为徒步线路的起点，北碚城南健身梯的休闲平台，每天都有不少周边村民聚集而来，摆摊卖凉面凉粉、烧烤等特色小吃，升腾的烟火气不仅满足徒步者的需求，也为他们带来不菲的收入。
“人多的时候，一天能卖出几百碗凉粉，收入近1000元，可比在外打工划算。”村民石弘麻利地调着佐料，脸上满是笑容。为了不影响城市品质，当地政府划出特色商业区域，统一搭建了整齐规范的摊点，为村民提供了稳定的经营场所，方便村民摆摊经营。
徒步者的涌入也为生态治理带来了挑战。随着气温攀升，森林防火压力增大，加之林区范围广阔，巡护力量有限，一旦发生火情，处置和应急都将面临一场大考。
面对这些管理新课题，北碚区没有简单地说“不”，而是主动思考“怎么行”。由北碚区林业局牵头，当地在主要的上山通道设置了卡口，严禁游客携带火种进入林区，山林里还安装了红外热感探测仪，能精准捕捉到林区的热点、烟点，强化重点区域的监控。
“组织志愿者增派了巡护力量，一旦发现火情，街道运用141基层智治平台就能一键调度各板块工作人员及时扑救，防患未 ‘燃’。”歇马街道相关负责人说。
休养生息后的山林在系统修复下重焕生机，入选为全国唯一“美丽山川”典型案例。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这几年，北碚从“靠山吃山”到“养山护山”，将缙云山的生态优势不断转化为发展胜势，赋予巍巍青山更多价值。
上游新闻记者 郭发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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