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3月26日晚,与我国广西一河之隔的越南广宁省海宁县芒街。

夜深沉,旷野一片寂静。一辆中巴在颠簸中裹着尘土艰难爬行。当车行至一路口时,昏暗的车灯下突然跳出几名全副武装的越南边防军人。停车、盘问、搜查,随即一男一女两名中国青年被带到了芒街公安屯。

3月30日下午3时正,我国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东兴区与越南交界的友谊桥上,两名中国青年被越警方移交给了防城港市公安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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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6日,闻讯而至的广东省惠东县公安局干警在充分调查取证和审讯后,将他们押回了惠东县。

至此,3月13日发生在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农业银行惠东支行的特大杀人、盗枪、盗款案宣告破获,案犯刘海东(男,26岁,该行经警),携着盗来的10万元巨款一路做着到异国他乡挥霍的美梦亡命24天之后,终于落入正义的法网。

镜头一:案发农行

1995年3月13日。上午8时15分,农业银行惠东支行在入库时,发现11日下午从高潭营业所押解回来、暂时存放(12日为星期天)在支行经警值班室铁制枪柜内的10万元现金不翼而飞,一支“五四”式手枪和一个装有8发子弹的弹夹也不见了,曾伟民(系本行职工,未经审批支行将其当经警用)亦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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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款、枪支丢失,职工失踪,这还了得!

当日,此案便惊动了省、市农行及市、县公安局和惠东县委、县政府。惠东县委领导亲自到支行听取该行领导的汇报,并作重要指示:公安机关必须采取切实可行措施,尽快破案;如在6月份前破案,重奖8万元。

市公安局副局长冯兆洪也亲率干警来到惠东,由惠东县公安局局长任组长的专案组立即成立。

侦破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镜头二:焦尸出现

专案组将侦查目标首先对准了失踪的曾伟民。曾伟民,男,25岁,惠东吉隆镇人,1993年从部队退伍到县农行工作。然而,专案组查过曾伟民所有可能的落脚点,问遍其所有亲朋好友,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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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下午,专案组召开会议,重新分析案情,确定对策。大家认为:由于严重违反武器管理制度,农行枪柜的钥匙谁当班谁保管,故每个经警都有作案的可能;13日零时至3时为曾伟民值班,而曾却未在签名簿上留名,说明他当晚可能没值班,而上一班的“经警”(也未经批准当经警)刘海东却说把枪给了曾,故此,刘海东也有作案的重大嫌疑。对刘海东的调查、询问工作由此展开。

15日下午1时许,县农行保卫股报告,刘海东声称请没回白花住地领取结婚证,未被批准却擅自外出去向不明。

案情出现了转机,经研究决定,侦破人员立即对刘海东在支行的单身宿舍进行了搜查。

刘海东屋内十分凌乱,所有像片和通讯录被撕毁,干警们只搜到一张汇给其未婚妻沈凤兰之父住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的汇款单的回执。

当晚11时,干警们又来到刘海东在白花镇的住宅依法进行搜查,在其卧室的一只木箱里发现了一具被火烧焦的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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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法医验定和有关人员辨认,死者正是失踪的曾伟民。

曾伟民为何被烧焦在刘海东的家里?他与刘海东在这起案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侦破人员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干警们从尸检情况分析,杀害曾伟民的凶手不止一人。调查向纵深进行。有人反映,12日晚曾看到刘海东、曾伟民坐尹永尚(男,25岁,惠东增光镇人,个体司机)的车到白花。刘与尹曾在广西一起当过兵,平时关系甚好,尹此时也失踪。

因此,追捕刘海东、尹永尚已成为侦破此案的关键。

镜头三:全力追踪

惠东县公安局根据已掌握的情况,发出通缉通告,并通过省公安厅与广西公安厅取得联系,对刘有可能藏身和出逃的边境布控。他们同时派出三个组,分赴广西、海南(刘出生地)、深圳(刘父母处)开展侦查追捕。

经过近20个小时的长途跋涉,16日晚9时半,惠东县公安局的6位干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广西防城港市。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协助下,他们徒步翻山越岭十几公里,找到刘海东未婚妻沈凤兰家。然而,沈凤兰亲属矢口否认刘海东案发后来过此地。

干警们又连夜赶到防城港市东兴区(与越南交界),请求当地公安机关、边防部门协助布控,防止刘海东出境逃跑。

18日中午,他们又过境来到越南芒街公安屯,将刘海东、沈凤兰的照片派发给越南警方,请求协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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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天过去了,6名干警在广西查遍了刘海东可能落脚藏身之地,结果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惠东与广西的电话却持续不断,各地警方密切配合,布控设防,织就一张无形的大网,只等刘海东出现。

镜头四:境外被擒

3月30日下午,惠东县公安局接到东兴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电话,刘海东及其未婚妻沈凤兰在芒街被越南警方抓获,即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次日上午,惠东县公安局6名干警冒着倾盆大雨直驱东兴,长途跋涉之后,他们顾不上休息,又开始了艰苦的审讯。

刘海东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在干警面前,他一会儿装疯卖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会儿又痛哭流涕地诈称是与曾伟民共同盗窃,因分赃不均将其杀死。

攻心斗智,唇枪舌剑,干警们耐着性子与其周旋。经过几十个回合近10个小时的较量,4月2日下午,刘海东的精神全线崩溃,终于供出了盗款、盗枪、杀人的全部犯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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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五:走向深渊

刘海东并不是天生的盗窃、杀人恶魔。在部队服役期间,他也有过人生的辉煌,入了党,当过班长,1992年底退伍到农行惠东支行当“经警”后,一开始责任心和上进心都较强。然而,面对成天接触的巨款,他的私欲却一天天地在膨胀,在逐渐掌握了该行制度的漏洞和安全防范的问题后,刘海东从小偷小摸开始,把罪恶的魔爪伸向了银行内部。

据交代,本案发案前,他利用值班之便,在本行大院里先后盗窃了4辆摩托车、1台录像机、镭射影碟机和先锋高级音响,并在银行大厅盗现款500元,总值4万多元。

欲壑难填。邪欲的膨胀使刘海东再也不能满足这小打小闹了,于是,他把魔爪伸向那一扎扎、一叠叠的银行巨款,迈向了犯罪的深渊。

3月11日晚9时至12时,刘海东值班,此前他得知有11.85万元现款暂放在经警值班室的铁制枪柜里。

10时许,他见四周无人,便打开枪柜,取出10万元迅速放回支行的单身宿舍,第二天又将钱转移到白花镇家里。

为逃避追查,他绞尽脑汁想出了一条嫁祸于人的“妙计”。

3月12日下午,刘海东买好一瓶安眠药。晚上,他传呼来原战友尹永尚,并以买摩托车为由,骗曾伟民一起坐尹开的车到白花刘的家里。在用安眠药将曾伟民毒死这一招失灵后,刘海东将尹叫到门外,说自己偷钱被曾伟民发现,如曾告发就完了,希望尹念在兄弟一场,帮忙将曾杀死,然后两人平分这10万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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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受巨款的诱惑,或许确是为了哥们义气,尹永尚竟然点头同意干这伤天害理之事。这两人从街上买回一条皮带,趁曾伟民不备,拥上去将其勒死。

为焚尸灭迹,造成曾伟民盗款后畏罪潜逃的假象,他们又到加油站买来汽油,将其焚烧。

刘、尹二人害怕引起大火,又将火扑灭,将尸体放进一木箱内,准备抛尸野外。

此时已近晚上11时,刘海东考虑到曾伟民12时要接班,别人发现人不在易露马脚,顾不上再费时间处理尸体,便匆匆赶回单位。刘再次打开枪柜,取出曾伟民平时较喜欢用的那支五四式手枪和装有8发子弹的弹夹,趁黑埋在支行大院里。

案发后,几级公安机关全力侦破,并开始把视线盯上了他。

刘海东见风声日紧,心虚害怕,便不顾支行近期经警人员不许请假外出的规定,于15日中午窜回白花。刘海东取出盗款。并把实情告诉未婚妻沈凤兰,随后他俩携款经惠州、广州、湛江,逃到广西。

3月26日晚7时半,他俩用7000元钱买通沈凤兰一亲戚,乘小木船偷渡到了越南。然而,踏上异国他乡才两个小时,刘犯便被越南警方截获,结束了亡命天涯24天的旅程。

与此同时,尹永尚十六天后在湖南落入法网。

1995年7月,刘海东被判处死刑;尹永尚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