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宣部指导下
由中国图书评论学会组织评选的
2025年度“中国好书”日前揭晓
邓西创作的《深蓝》
榜上有名
海南的春日总裹着淡淡的咸湿
天光漫进儿童文学作家邓西的窗前
落在桌面摊开的《深蓝》样书上
纸页间泛着细碎的光
这部南海题材的儿童文学作品于去年年末正式付梓,是三沙历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儿童文学作品。书页间,千年耕海的涛声、驻岛军人的坚守、少年成长的心事交织,仿佛有浪涛穿透纸页,那是南海的声音,也是一群创作者用匠心打捞故事的回响。
从订货会到咖啡厅
一场关于选题的双向奔赴
2023年2月,北京图书订货会的展馆内外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油墨香。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儿童文学编辑团队在人群中找到邓西,彼时她刚结束新书分享活动。
从展馆到附近的咖啡座,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两个小时的促膝畅谈,一场双向奔赴就此落地。出版社一方,正为三沙历史的儿童文学辗转,成人文学里,南海有纪实的描摹、报告的书写,可对于孩子,这片关乎国家主权、藏着千年渔家故事的海域,始终缺少一扇能让他们看见的文学窗口。
《深蓝》 绘者:鹿寻光
而在邓西的心里,这份关于书写的执念已藏了好几年。在海南生活近30年,她早被潭门渔民的故事打动。那些靠着一本《更路簿》、一个罗盘,在惊涛骇浪中世代闯南海的勇者,用生命耕海,用坚守守疆,在她眼中是“被忽略的英雄”。可三沙的登岛限制,让她迟迟未能落笔,“没踩过岛上的沙,没吹过海上的风,写出来的东西就是空的”。
出版社的选题构想,恰如破开迷雾的光,让这场酝酿已久的创作终于有了起航的契机。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儿童文学出版中心主任谈炜萍回忆起这场相遇,语气里满是笃定:“就像渔民等来了合适的洋流,一切都顺理成章。”
从《更路簿》到三沙的海岛
打捞深蓝海域的鲜活记忆
邓西始终坚信,写脚下的土地,必先踩实脚下的泥土。为了《深蓝》,她一头扎进南海的历史与现实里,从泛黄的史料到鲜活的渔村,从文字记载到实地采风,一点点打捞属于南海的真实细节。
《深蓝》 绘者:鹿寻光
2022年10月,她带着四五页纸的问题奔赴潭门,寻访《更路簿》传承人卢家炳、老船长王琼发等。她听不懂海南话,便拉着朋友当翻译,从室内座谈到渔船甲板,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老渔民随口提及的“潜水作业憋气到极限、筋疲力尽时,如果遇到海龟,就会一把抱住,受惊的海龟拼命往上游,能把人‘拖’出海面”的情节,让她如获至宝,这个“想象力编不出来”的细节,后来成为书中最动人的海洋记忆,藏着渔民与大海生死相依的默契。
除了口述历史,案头的研究同样倾注心血。她买回《南海天书》《南海征程》等数十本专著,反复研读。其中《南海征程——潭门渔民闯南海纪实》被她读了不下10遍,数度落泪,因为“那不再是冷冰冰的数据,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葬身海底的父亲,是孤守岛屿的少年”。这些文字让她触摸到了南海渔民的鲜活生命,也让创作的决心愈发坚定。
最大的难题是前往三沙市,由于交通等方面的原因,邓西一等再等。直到2023年7月,事情迎来转机,她随海南省作协采风团踏上了永兴岛。期间,她曾在清晨六点绕岛暴走,感受海岛的狭小与湿热;和驻岛渔民、军人闲聊,了解过去缺水时,众人用锅碗瓢盆接雨水的雀跃,品尝像《深蓝》中阿鲣爷爷那样用海水煮的红口螺;她亦曾坐在灯塔的水泥基座上,看着白浪拍岸,试图共情那些等待亲人出海归来的复杂心绪。
十余次审校的坚守
平衡主题与文学的尺度
从三沙归来,邓西并未立即动笔,而是不断“反刍”那次实地采风。直到2024年春节,她把自己关了48天,完成10万字的初稿。可她深知,真正的创作从来不是一气呵成的畅快,而是千锤百炼后的沉淀。就像渔民捕鱼后要仔细分拣、晾晒,创作也需要在打磨中去粗取精,让故事的肌理愈发细腻。
叙事视角的博弈是第一道关卡。邓西坚持以渔民后代——15岁的男孩阿鲣的第一视角创作,希望用大孩子的视野承载南海千年耕海史的厚度;编辑团队则倾向第三人称,认为外来者的视角更能引发读者共鸣。几番争论,无数次深夜电话沟通,双方终于达成共识:保留第一视角,同时优化叙事节奏,让阿鲣成为南海历史的见证者与传承者。这种妥协,并非放弃原则,而是在创作的规律中寻找最优解。
《深蓝》 绘者:鹿寻光
为确保内容的专业性与真实性,出版社与邓西共同邀请了多位专家学者把关。小到“做海”“站峙”等渔民行话的核实用法,大到南海地理风貌、海龟保护历史的考证,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核实,容不得半点马虎。
嵌套式结构的坚守,同样体现着这份较真。邓西摒弃了历史与当下双线并行的传统写法,采用“故事套故事”的形式,呈现阿鲣书写的爷爷父辈的渔民故事,让千年耕海史与少年成长史自然交织。图书责任编辑郑应湘告诉记者:“我们最初担心这种结构会增加孩子的阅读难度,在反复品读后,却发现这正是连接历史与当下的巧妙纽带。鲁迅文学奖获得者李浩等专家的认可,更让大家坚定了保留的决心。”
如今,这段文字成了书中最打动人的部分,历代渔民的坚守与传承,让南海的故事有了更厚重的载体。从2024年夏到次年年底,《深蓝》历经十余次大改,小修小补不计其数。这份较真,让《深蓝》在主题性与可读性之间找到了精准的平衡。
向劈波斩浪的勇者致敬
以三沙历史为背景的书写
“向劈波斩浪的勇者致敬”,邓西的初心藏在《更路簿》的代代传承里,藏在渔民与海龟的生死相依里,藏在军人种在岛上的家乡辣椒里,藏在两个少年的成长与和解里。
当内陆孩子通过书页读懂“耕海”的坚韧,当海岛少年在故事里看见祖辈的坚守,当更多人因这本书牵挂起祖国的蓝色国土,《深蓝》便完成了它的使命:让家国情怀、传承勇气在文字中扎根生长。
《深蓝》 绘者:鹿寻光
在海南省作协副主席、诗人江非看来,《深蓝》是海洋文学从“碧蓝、浅蓝”真正走向深蓝的关键一步,它让海洋不再只是单纯的背景,而是人物精神世界的依托,也是故事发生的核心场域。“这是三沙历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儿童文学作品,具有开创性意义。”中共三沙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洪亮如是说。
春潮涌动,南海的浪涛依旧拍打着岛礁,永兴岛的灯塔在夜色中散发着恒定的光。《深蓝》的书页里,那些关于耕海、守疆与成长的故事,正随着读者的指尖流转,走进更多孩子的童年。那些藏在纸页间的感动与力量,终将如南海的潮汐般,绵延不绝。
来源:江西晨报
记者:程玥
编辑:侯灵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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