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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边境有个地方叫龙井村,坐落在群山深处,常年云雾缭绕。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世代以种茶为生。村里老人说,龙井村的井水甘甜,是因为地下住着龙。这传说传了几百年,没人当真,直到那年初夏,怪事发生了。
先是村东头的李老栓一家五口,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门窗完好,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人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接着是村西的王寡妇和她十岁的儿子,同样在某个清晨消失得无影无踪。短短半个月,龙井村陆续有十一户人家,共三十七人神秘失踪。剩下的人慌了,报了警,警察来了几拨,查了又查,毫无线索。这事最后惊动了上面,一个代号“749局”的特殊部门接手了案子。
来的是三个人。领头的老陈,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鹰;年轻的小周,戴着眼镜,总是拿着个平板电脑记录着什么;还有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大家都叫他老吴,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箱子。他们没穿制服,只说是“调查组的”,住进了村里空出来的老祠堂。
老陈到村子的第一天,没急着问案情,而是绕着村子走了三圈,最后停在村口那口古老的龙井边,盯着幽深的井水看了很久。井水很清,能看见底下铺着的青色卵石,但深不见底。村里最年长的赵太公颤巍巍地说,这井打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有了,从来没干过,再旱的年头也涌着清泉。老陈问:“最近井水有什么变化吗?”赵太公想了想,摇头:“就是……就是更甜了,甜得有点发腻。”
夜里,小周在祠堂里分析数据,眉头紧锁。“陈头,地质扫描显示,村子底下有个巨大的空洞结构,形状很不规则,不像自然形成的。电磁读数在子夜前后有异常波动,尤其是井口附近。”老吴打开他的黑箱子,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些造型奇特的仪器,其中一个像罗盘,指针却微微泛着蓝光,此刻正轻微震颤,指向井的方向。
老陈决定下井看看。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帮忙,用最粗的麻绳和滑轮做了个简易装置。老吴从箱子里拿出几件特殊的连体服,银灰色,质地奇特。“这能隔绝大部分异常辐射和生物信号。”他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老陈和小周换上衣服,带上头灯和仪器,准备下井。老吴留在上面操作仪器并策应。
井壁湿滑,长满青苔。下到大约十五米深,本该是坚硬的岩层,侧壁却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大约半人高,里面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正是那井水气味的源头。老陈和小周对视一眼,钻了进去。洞内初时狭窄,仅容爬行,但越往前越开阔,岩壁呈现一种不自然的光滑,像是被什么长期摩擦过。空气里的甜香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腥气。
通道向下倾斜,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微弱的光。那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荧光,来自岩壁上附着的一层厚厚的、凝胶状物质。小周用取样器小心采集了一点,仪器立刻发出低鸣。“未知有机化合物,含有强烈的神经递质类似成分,还有……微量的放射性同位素,很罕见。”
继续前行,空间豁然开朗。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边缘。溶洞中央,是一个泛着朦胧蓝光的水潭,水潭周围,散布着一些东西——是衣物、农具、还有没吃完的干粮。正是失踪村民的物品!但人呢?
水潭很平静,蓝光从水底透上来。老陈注意到,潭边有些拖拽的痕迹,通向潭水。他蹲下身,发现痕迹附近的蓝色凝胶状物特别厚,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小周用工具轻轻拨开,倒吸一口凉气——凝胶里是一截人的手指,已经部分角质化,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与周围的蓝色物质几乎融为一体。
“这不是简单的失踪……”老陈声音低沉,“他们被‘溶解’了,或者……被转化了。”
突然,平静的潭水起了涟漪。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水底缓缓升起。那影子有人形,但通体覆盖着流动的蓝色荧光,五官模糊,动作迟缓。它“看”向了老陈和小周的方向,没有眼睛,但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伴随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愉悦感直冲脑海。小周晃了一下,眼神开始涣散。老陈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他一把拉住小周,对着通讯器低吼:“老吴!强干扰!神经侵染性!”
地面上的老吴早已监测到异常能量飙升,他快速操作黑色箱子里的主控板,启动了一个发射装置。一股特定的高频脉冲顺着连接老陈他们的安全绳传导下去。溶洞里的蓝色荧光剧烈闪烁了一下,那个人形影子发出无声的震颤,重新沉入潭水。
老陈和小周趁机快速原路退回。回到井口时,小周还有些恍惚,嘴里喃喃说着“好舒服……想睡觉……”。老吴给他注射了一针药剂,他才慢慢清醒,后怕不已。
“下面是什么东西?”村长和剩下的村民围了上来,惊恐万分。
老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老吴连接上卫星和内部数据库。比对结果令人心惊。那种蓝色凝胶状生物,以及它释放的神经递质,与档案里记载的几种远古残留生命形式有相似之处,但更具侵略性和共生特性。它似乎能通过释放信息素(表现为甜香)吸引高等生物,然后通过接触,逐步将生物的有机质分解、重组,转化为自身扩展的一部分,或者说,将生物“同化”。失踪的村民,很可能就是在睡梦中或毫无防备时,被这种甜香吸引,主动走向井口或水源,最终被拖入地下溶洞……
“这不是鬼怪,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生物性现象,”老陈对上级汇报时这样说,“它处于一种介于个体与群体之间的状态,以那个水潭为核心,像地衣一样在缓慢扩张。龙井村的地下环境,特别是某种稀有矿物辐射与特殊水文条件的结合,孕育并长期抑制了它。但近年来,可能由于地质活动或地下水成分的微妙变化,它进入了活跃期。”
村民必须立刻撤离。749局调来了专门的队伍,穿着特制防护服,开始谨慎地封锁龙井村,尤其是那口井。后续的处理方案是高度机密。据极少数知情人模糊透露,最终并没有采用大规模毁灭性手段,因为担心不可控的生态链反应。而是采用了一种“隔离钝化”方案:用特种材料浇筑并封堵了地下空洞的主要通道,同时在水脉上游注入特制的缓释抑制剂,目标是长期、缓慢地降低该生物的活性,使其重新进入类似休眠的状态。整个区域被列为永久禁区,由卫星和地面传感器严密监控。
龙井村的村民被妥善安置到了几十公里外的新村。关于故乡的记忆,在官方温和而坚定的引导下,逐渐变成了“地质灾害搬迁”。只有极少数老人,在夜深人静时,还会想起那口特别甜的井,想起那些消失的邻居,心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怅惘。他们偶尔会看到穿着便装、气质特殊的人在新村附近出现,静静地记录着什么,然后又悄然离开。
而在地下深处,被重重封锁的幽暗空间里,那片蓝色的荧光,是否真的已然沉寂,还是在缓慢地适应、变化,等待着下一个未知的周期?这成了749局档案室里又一个加密的、永远不会完全合上的卷宗。云南的群山依旧沉默,云雾依旧缭绕,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风穿过山谷时,偶尔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得发腻的气息,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