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西坡原创)
文|西坡
聊天是从彩票开始的。
一位年轻的朋友发了一张彩票海报:“买张彩票,老天自有安排,你若不买,老天怎么安排?”
一位更年轻的朋友问:“你们谁中过彩票?”然后自答:“我中过三等奖,一万多,那是2006年的夏天……”
年轻的朋友震惊了:“夺少?千禧年的一万块吗?那时候万元户……”
我们这些更年轻的朋友不得不出手矫正记忆。2006年早就没有万元户的概念了。我说:“2005年上大学,学费6000。”年轻的朋友继续惊讶:“那会儿学费这么贵吗?”
另一位年轻的朋友补充:“现在也差不多是一年六七千。”
这么说,大学学费这些年是比较稳定的了。我怕我的记忆有问题,检索了一下接着说:2000年前后,大学学费就普遍是4000-6000/年了。中大奖的那位朋友也说:“我是97年上的大学,学费3000住宿费700”。对上了。
现在想想,相对平均工资和购买力,2000年前后的大学学费或许是最贵的。可是能说现在上大学更划算吗?恐怕……今年即将毕业的一千多万大学生都会高举双手反对。无他,现在找工作太难了。前几天看到“本升专”的新闻,我愣了半天,反复查验才敢相信是真的。
大学扩招是从1999年开始的,同步进行的就是学费上涨。不过扩招也有一个过程,一开始那几年,大学生总数的膨胀,伴随着加入WTO、工业化、城市化,大家找工作还是比较容易的。对于当时的家庭,尤其是农村家庭,每年几千块的学费,加上住宿费、生活费,确实是很重的负担。但因为全社会的工资一直在水涨船高,很少有人说大学读亏了。
我在脑子里迅速回顾了一下这不到三十年的大学与社会的变迁,像二十倍速放一个纪录片,感慨很快就溢满心间。
我提醒大家思考:“想一想,为什么要大学扩招?是为了培养更多大学生吗?”
忍不住自问自答:
“不,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城市消费者。”
“时代的阳谋。我感觉这个游戏也快结束了,大学生后面的家庭跟不上了。”
大学扩招,教育产业化,要和房地产市场化改革放在一起来理解。
所谓社会变迁,就是设计一个新游戏,然后想方设法让所有人去玩。置身其中,赢家和输家都有切肤的苦乐,恨不能生之死之。可是当鼓点一停,不论鲜花或炸弹落在谁的手里,过往种种都成了梦中烟云。
不是我在臆测啊,朋友。大学扩招的决策过程是相对公开的,很容易查证。1998年11月,一个叫汤敏的经济学家提交了一份建议书:《关于启动经济有效途径———扩大招生量一倍》。
首先注意,这是一个经济学家,再注意建议书的题目。教育本身是作为手段来使用的,启动经济才是目的。
建议书的内容主要有五条,最核心的一条是:“……急需扩大内需,教育被认为是老百姓需求最大的,于是酝酿增加高校收费”。
2007年,汤敏接受媒体采访,表示“从不后悔谏言大学扩招”。当时他被冠名为“高校扩招之父”、“教育市场化的倡导者”。
现在把这件事翻出来,绝不是呼吁大家去找具体的人算账,像这种量级的“时代大账”是算不清楚的。但它值得我们反复省察,思考,深刻理解我们所置身的时代与环境。
不要说对个人没有用。看清游戏,才能做更自觉的玩家,至少可以少作无谓的消耗。
比如说,愈演愈烈的学历通胀,其实就是利用家庭部门对教育的信仰,完成财富的提取和转移。它的残酷性在于,上升通路越匮乏,信仰越坚定,转移越彻底。
这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游戏,虽然已经不可持续了,但它在社会观念上遗留的惯性依然强大。最眼前的,AI已经把应试教育的地基颠覆了,但上亿名中小学生每天依然刷题刷得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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