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以来,法国议会下属的公共视听调查委员会内部冲突不断,局面混乱。委员会报告人、隶属于埃里克·西奥蒂阵营且与若尔当·巴尔代拉关系密切的议员夏尔·阿隆克,与受邀出席听证会的电视高管及知名主持人之间,爆发了多轮激烈的交锋。我们应当如何从形式与实质两个层面,审视这一委员会的工作?
早在2月份,报告人夏尔·阿隆克就曾公开表示,担心自己的报告会被“雪藏”。这种担忧源于他与委员会主席热雷米·帕特里耶-莱图之间频繁的紧张关系,以及其他成员对他主持听证会时表现出的偏见及激烈言辞所提出的批评。
委员会成员们很清楚,他们正处于一个两难的陷阱之中。如果他们投票反对公开报告,将使报告人得以塑造一种“受害者”形象,宣称自己因试图揭露公共视听领域的真相而遭到噤声。反之,如果他们同意发布,则等同于变相认可了阿隆克在听证会上备受争议的行事风格。
让我们回顾一下,这一充满争议的调查过程究竟折射出哪些问题。
报告人采取了一种带有民粹色彩的反公共服务立场。他将一些被认为不合理的开支、所谓的滥用职权行为,以及在完全不同语境下发表的言论,统统冠以“丑闻”之名。作为若尔当·巴尔代拉的亲信,阿隆克虽然资历尚浅,却野心勃勃。对他而言,通过挑战视听界的知名人物来打破媒体的“玻璃天花板”,并营造出一种与对方平起平坐的假象,是获取知名度的捷径。
在这一连串的指控游戏中,观察人士与议员们普遍感到困惑。辩论中充斥着愤怒、谎言与混乱。委员会的工作界限模糊,将财务审计、对喜剧演员言论的指责、针对知名人士的薪资或政治攻击混为一谈。
人们在这些工作中,更多看到的是委员会的“新闻频道化”。报告人试图将其作为传播个人观点的讲台,通过不断重复某些论调,试图将其植入部分公众的认知中,同时大肆抨击所谓精英阶层的堕落。在许多右翼及极右翼议员的言论中,他们对公共服务类新闻媒体表现出极大的不信任,并散布一种观点,即大多数记者对右翼怀有敌意,因而不具备中立性。这实际上是美国保守派自1980年代以来一直宣扬的“自由派偏见”论调在法国的延伸,即认为所有记者本质上都是左翼。对于部分选民而言,看到公共视听机构的负责人及其明星主持被“敲打”、贬低并被迫解释,无疑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
那么,在进行了67场听证会、听取了234人的证词后,我们能得出什么结论?
对于委员会提及的某些直播失误,相关机构指出,所有事件均已在内部完成处理并实施了惩戒。
在紧张的交流中,蕾雅·萨拉梅反驳了关于女性必须服从其伴侣观点的暗示,并承诺如果其伴侣拉斐尔·格鲁克斯曼参加2027年总统竞选,她将暂停主持晚间新闻节目,以规避利益冲突。
在财务审计方面,讨论变得极为技术化且立场鲜明。尽管报告人阿隆克多次提及公共视听机构因管理不善而处于“准破产”状态,但这一说法多次遭到反驳。受访者指出,是反复且严苛的预算紧缩政策导致了机构运营资金的匮乏。
此外,关于媒体万公司的生产合同,数据证明该公司主要由法国资本掌控,驳斥了报告人反复暗示的“利益输送”嫌疑。所谓“朋友间的安排”在内部数据面前显得站不住脚,合同额在这些公司总营收中的占比并不足以支撑“中饱私囊”的指控。
报告人还曾指责2020年近百万欧元的“鸡尾酒会”费用。在公众看来,“鸡尾酒会”一词往往与精英阶层的挥霍联系在一起。事实是这些费用为疫情期间因食堂关闭而必须在岗工作的全体员工的餐费支出。
从一开始,调查委员会就试图将众多杂乱议题打包处理,这注定会导致最终报告的支离破碎。委员会与其说是为了提出公共视听领域的替代方案,不如说是在通过摘取零星案例,试图拼凑出一幅“一切都在崩塌”的预设图景。这种做法的目的,似乎是为了通过不断的攻击,逐步动摇公共视听体系的根基。
最终,外界普遍认为,该委员会的辩论与攻击旨在向公共视听机构泼脏水,从而为未来将其私有化或关闭部分部门制造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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