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就是我儿子划的,怎么了?小孩子懂什么!要钱没有,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去!”

穿跨栏背心的王大强吐了口带血丝的瓜子皮,斜着眼看着张大春,满脸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得意。

烈日当头,张大春那辆刚提才三天的黑色新车,从车头到车尾被划得像个大花脸,引擎盖上还用尖锐物深深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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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大春今年五十六岁,是平水市化肥厂的退休机修工。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从来不跟人红脸,是街坊邻居口中出了名的老好人。

张大春家里条件不宽裕,老婆陈素芬在附近超市干保洁,老母亲八十岁了,三年前突发脑梗落下了偏瘫的毛病,常年得坐轮椅。

为了推老母亲去市医院做康复理疗,张大春没少吃苦头。

平水市一到下雨天就打不到车,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一看要折腾轮椅,嫌耽误时间,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看着老母亲在冷风中冻得直哆嗦,张大春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

再加上女儿今年刚考上省城的大学,每次开学放假,那大包小包的行李挤大巴车也实在遭罪。

张大春和陈素芬一合计,咬紧牙关,把这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十来万死期存款取了出来。

老两口连着吃了半个月的清水挂面,陈素芬连跳广场舞的鞋底磨穿了都没舍得换。

终于,上个星期六,张大春去汽贸城提回了一辆宽敞的黑色七座商务车。

车子停在小区划线的公共车位上,擦得锃光瓦亮,老母亲坐在轮椅上摸着真皮座椅,高兴得抹了半天眼泪。

可是,这份喜悦仅仅维持了三天。

这天清晨,张大春起个大早,准备去超市早市买点新鲜排骨给母亲炖汤。

刚走到楼下,张大春的脚步就猛地僵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那辆花了他全家大半辈子积蓄的黑色新车,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车身的左侧,从前翼子板一直到后备箱,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深深划出了十几道口子。

底漆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惨惨的,像是一道道翻卷的伤疤。

四个轮胎的侧面全被扎了孔,此刻正软塌塌地瘪在地上。

最让人气血上涌的,是引擎盖上不仅被砸了几个坑,还被人用石头用力刻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张大春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一屁股跌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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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张大春哆嗦着手报了警,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去物业监控室。

物业的老李保安叹了口气,把昨晚七点多的一段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屏幕里清清楚楚地显示,划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住在三号楼一单元的王大强家的小儿子,今年八岁的王小虎。

这王大强一家,在平水市这片老旧改造小区里,那是出了名的“刺头”。

王大强在农贸市场承包了个摊位卖冷冻水产,满脸横肉,为人霸道,平时没少把洗鱼的腥臭水直接泼在楼道里。

老婆刘秀兰更是个撒泼打滚的好手,谁要是惹了她,她能站在人家窗户底下骂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至于那个王小虎,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今天用弹弓打碎李大爷家的玻璃,明天把王大妈晾的咸肉扔进垃圾桶,小区的居民早就怨声载道,但碍于王大强两口子的泼皮做派,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监控画面里,王小虎手里拿着一把修车用的长柄螺丝刀,在张大春的新车旁边来回转悠。

他一边划,还一边兴奋地跳着脚,甚至爬到引擎盖上,使劲用石头往下砸。

整个作案过程长达二十分钟,期间王小虎的奶奶还路过了一次,不仅没制止,反而笑着摸了摸孙子的头就走了。

拿着监控视频的截图,张大春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敲响了王大强家的门。

老张是个厚道人,他本来想着,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只要对方肯认个错,把修车的钱赔了,这事儿哪怕自己吃点亏也就算了。

门开了,刘秀兰穿着花睡衣,手里端着一碗凉皮正在嗦。

“一大早的好丧啊?敲什么敲!”

张大春强忍着脾气,把照片递过去。

“弟妹,你看这事儿,昨晚小虎把我新买的车给划了,轮胎也扎了。监控我都查了,你看咱们是不是商量一下赔偿的事?”

刘秀兰斜着眼睛瞥了一眼照片,冷笑一声,直接把照片拍在了张大春胸口。

“哎哟喂!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划了点漆吗?”

“现在的有钱人可真了不得啦!买个破车停在小区里,占了大家的地盘,还不让小孩子玩啦?”

张大春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拔高了。

“弟妹!那是公共车位,我合法停的车!你看看这划的,底漆都露了,4S店的人说必须全车做漆,还得换四个轮胎!”

屋里传来一阵踢里踏拉的拖鞋声,光着膀子的王大强剔着牙走了出来。

他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张大春,喷出一股浓烈的大蒜味。

“老张,你在这儿碰什么瓷呢?小虎才八岁,你一个快进棺材的大人,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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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张大春后退了两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妻。

“这是计较的事吗?这是毁坏别人财产!我去汽修厂问了,这一套弄下来,最低得三万六千八!”

听到“三万六”这个数字,刘秀兰手里的碗重重地磕在门框上,唾沫星子喷了张大春一脸。

“三万六?你穷疯了想钱想瞎了心吧!敲诈啊!”

王大强也变了脸色,伸出粗壮的手指戳着张大春的肩膀,恶狠狠地开口。

“老张,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老张。三万六?够买我大半个水产摊了!”

“我告诉你,去修理厂拿点自喷漆喷喷得了,多一分钱老子都不会出!”

张大春死死捏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好,好,既然你们不讲理,那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警察我已经叫了。”

话音刚落,刘秀兰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屁股坐在了楼道冰凉的水泥地上。

她两手拍着大腿,开始扯着嗓子干嚎。

“快来人啊!都没天理啦!化肥厂的老张欺负老实人啦!”

“为了个破烂铁壳子,逼着我们孤儿寡母要命啊!这是要把我们全家往死里逼啊!”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楼道里很快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上前替张大春说一句话,生怕被刘秀兰这张臭嘴给赖上。

没过多久,辖区派出所的两位民警赶到了现场。

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王大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表现得像个受尽委屈的苦命人。

他佝偻着背,抹着眼泪跟民警诉苦。

“警察同志,真不是我们赖账。这两年经济不景气,我那水产摊一个月就赚个两三千块钱,一家老小都要吃饭。”

“他一张口就要三万六,我就是去卖血也凑不够啊!”

民警看了看定损单,又看了看王大强,叹了口气转头对张大春说。

“张师傅,这种事属于民事纠纷。对方承认是孩子划的,但确实没有赔偿能力。”

“如果是成年人,我们可以治安拘留,但这孩子才八岁,达不到法定年龄。咱们还是尽量调解,让他分期赔给你,你看行吗?”

张大春红着眼睛,盯着王大强。

“分期?行,那你打算怎么赔?”

王大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得意,他摸了摸鼻子,装出一副可怜相。

“老张,这样吧。我每个月从饭钱里挤出五十块钱赔给你,一年就是六百,咱们立个字据,我慢慢还,行不行?”

“五十块?”张大春猛地站了起来,气得差点脑充血。

三万六的修车费,一个月还五十,这得还到猴年马月?这明摆着就是拿人当猴耍!

王大强看张大春发火,索性也不装了,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老张,五十块钱你嫌少?那我一分钱也没有了!”

“我就是个穷光蛋,名下没存款没房产。你要是不服气,你去法院告我啊!”

“就算法院判了我赔,我没钱执行,你能把我怎么着?有本事你把我抓去坐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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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从派出所出来,外面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张大春只觉得浑身发冷,走起路来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回到小区,他远远地看着自己那辆惨不忍睹的新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伴陈素芬坐在花坛边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安慰他。

“老张,实在不行咱们自己掏钱修吧。跟那种无赖,咱们耗不起啊。老太太的降压药快吃完了,咱们别气出病来。”

张大春没说话,他摸着口袋里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定损单。

修车的钱,他咬咬牙还能拿出来,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凭什么老实人省吃俭用买的车被毁了,还要自己掏钱?

凭什么无赖犯了错,耍个泼皮就能安然无恙?

如果这世道真的是“谁不要脸谁有理”,那法律还能保护谁?

张大春坐在楼下的长椅上,颤抖着手掏出老旧的智能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亲戚朋友的名字,最后停在了一个备注为“赵铁军”的人名上。

赵铁军是张大春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年轻时在侦察连当过几年兵,退伍后去了南方闯荡。

前几年,赵铁军回到了平水市,开了一家名为“铁诚法务与资产管理”的公司。

外人不知道这公司是干嘛的,但平水市那些道上混的、做生意的老赖,听到“赵铁军”这三个字,腿都要打哆嗦。

赵铁军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脸上还有道年轻时见义勇为留下的长疤,看着像个狠角色。

但他做事情极度讲究原则,从不碰法律红线。

他公司里养着大批专业的退伍兵和金牌律师,专门通过合法、合规但极度“折磨人”的手段,替人清收各种烂账和死债。

不管多厉害的滚刀肉,到了赵铁军手里,最后都得乖乖把钱吐出来。

张大春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

“大春哥?稀客啊,怎么想起来给兄弟打电话了?”

张大春把这两天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跟赵铁军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老张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赵铁军一声冷笑。

“欠债还钱,损坏赔偿,天经地义。仗着自己是无赖就想欺负老实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我一年能收拾一百个。”

“大春哥,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

当天傍晚,张大春在市区的一家茶馆里,见到了西装革履的赵铁军。

赵铁军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无框眼镜、文质彬彬的律师。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了张大春面前。

一份是《车辆所有权转让协议》,另一份是《合法债权及附属追偿权连带转让合同》。

赵铁军给张大春倒了杯茶,指着合同说。

“大春哥,按照法律规定,债权是可以合法转让的。现在,你以一元人民币的象征性价格,把这辆受损的汽车,连同向王大强追讨三万六千八百元赔偿款的权利,全部转让给我铁诚公司。”

“这笔烂账,算是我花一块钱买下来的。合同一签,公证一做,王大强欠的就不再是你张大春的钱,而是我铁诚公司对公账户里的法定债务。”

张大春听得一愣一愣的,握着笔的手还有点发抖。

“铁军,这……这能行吗?王大强那种滚刀肉,连警察拿他都没办法,他会认这笔账?”

赵铁军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警察讲究的是调解和程序,受制于警力有限,不能天天盯着他。”

“但我们公司不一样,我们是专门做这行的合法企业。他不是说没钱吗?他不是喜欢耍赖吗?”

“大春哥,你只管签字。明天开始,我要让他知道,在平水市,赖我们铁诚公司的账,是个什么下场。”

张大春咬了咬牙,郑重地在几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05

第二天一早,平水市的阳光依旧刺眼。

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人声鼎沸,炸油条的滋啦声和豆浆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王大强穿着那件满是油污的跨栏背心,手里拿着两根油条,正站在人群中央口沫横飞地吹牛。

“昨天派出所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化肥厂那个张大春,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到头来不还是个软蛋!”

“他张口要老子三万六!老子往椅子上一坐,就俩字:没钱!”

旁边几个吃早饭的大爷大妈低着头,没人搭他的话。

刘秀兰手里牵着还在乱跑的王小虎,得意洋洋地附和。

“就是!我们家小虎那是活泼聪明,看他那破车不顺眼才随便画两下的。有本事他去法院告啊!”

“等过两年我们心情好了,指不定赏他两百块钱,让他推着那个死瘫子老娘去买点好吃的呢!哈哈哈!”

王大强得意地咬了一口油条,剔着牙,大摇大摆地往自家那栋楼走去。

刚走到三号楼一单元的楼道口,王大强突然停住了脚步。

平时总是停满电动车、乱糟糟的单元楼门前,此刻被清空了一大片。

一辆纯黑色的丰田霸道越野车,霸气十足地直接堵在了楼道正门口。

越野车的车门没关,里面正用极大的音量播放着某法制频道的普法广播。

王大强皱了皱眉,心里暗骂一句:谁他娘的比老子还嚣张?连路都敢堵?

他仗着在小区里横行霸道惯了,骂骂咧咧地往楼上走。

“谁的车啊!瞎了眼了停在这儿,信不信老子把车漆给你刮了!”

王大强迈着八字步上到三楼,刚走到自己家防盗门前,嘴里的脏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手里的半根油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防盗门外,原本刘秀兰堆放的那些破纸箱和酸菜缸,已经被全部清理到了楼道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穿着黑色短袖、戴着白手套、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平头壮汉。

这四个人站得笔直,像是四尊铁塔,直接封死了王大强家进出的大门。

为首的一个汉子,手里正捏着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慢条斯理地敲着门。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四个汉子齐刷刷地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同时锁定了王大强。

王大强咽了一口唾沫,强装出平时那副耍横的表情。

“你们……你们谁啊?黑社会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赶紧滚蛋,不然我报警了!”

为首的汉子缓缓走下半截楼梯,停在王大强面前。

他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了一道从眼角一直拉到脸颊的陈年旧疤。

汉子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没有理会王大强的叫嚣,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赵总,目标已经确认。可以开始走合法清收流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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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汉子将手里那份文件直接拍在了王大强的胸口上。

王大强低头一看,当他看清文件抬头加粗的几个大字,又看到了文件下方附带的那张清晰无比的照片时。

他原本涨红的横肉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煞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