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汛村民耙螺蛳
文/图/金 阿 根（浙江）
早春的阳光柔和的洒在绿色的土地上，春风拂过静静的河面，我在岸边的游步道上走着，忽然看到一只耙螺蛳的小木船。于是我想起当年在乡下老家，经常看到河流中的小木船，男人站在船头，左手把着的竹杆，捅到水底是一个网兜，右手撑着的竹杆，是一个木制的耙，把水底的螺蛳耙到网兜里，一会儿倒在橫放在中舱的竹扁里。女人低着头，把混在螺蛳里的石子、垃圾、螺蛳壳一一拣出，把鲜活的螺蛳整齐地放在小船中舱。老家的人们称他们为“螺蛳船” 。你不用问他们是哪里人，肯定是浙江萧山衙前镇杨汛村的人。因为杨汛村从南宋开始，人们就从事这一行当，风里雨里，代代相传，形成了一个产业链。
民间有谚语说：“笃螺蛳过酒，强盗来了勿肯走”，说明螺蛳是饮酒下饭的好佳肴。杭州、萧山、绍兴一带的人喜欢吃螺蛳，每当春天，水产市场上就摆满了螺蛳。
都说“清明螺蛳肥如鹅”，每当清明节前后，桃红柳绿，春色满园，江南水乡，河流纵横交错，这些内河水面平静，河床平坦肥沃，适合螺蛳生长。尽管一年四季都可以耙螺蛳，但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是螺蛳最多，肉最肥大，又无仔的时候，也是销售旺季价格最好的时候。
前年3月19日，中央电视台《探索•发现》栏目组来到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杨汛村，用镜头记录村民耙螺蛳的历史和现状，把耙螺蛳的场景、工具、操作到制作各种美味佳肴展示给全国观众，在央视10套节目中播出，成了该村的“特大新闻”。
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近几年杨汛村的“螺蛳节”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各种各样的活动纷纷登场。有耙螺蛳表演，有龙舟竞发，有舞台演出，有尝味酱爆螺蛳，鲞味螺蛳，清蒸螺蛳，有螺蛳肉多吃的各种摊位。吆喝声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荡漾在村头巷尾。晚间的水上火龙表演，更是吸引了成千上万的观众。绚丽多彩的火花映红了天地，映红了江水，让人大饱眼福。
说起浙江萧山衙前镇杨汛村人耙螺蛳，它是宋韵文化的一部分。据有关资料记述，它的历史要追溯到宋朝，赵氏皇室后人从河南开封随小康王南迁至杭州，有一部分人在绍兴落脚，也有不少人看中毗邻绍兴的萧山杨汛村。萧山本来隶属绍兴府，杨汛村近处有悠悠流淌的西小江，对岸有＂一曲清江抱翠螺＂的螺山，这里风景秀丽，土地肥沃，百姓勤劳扑实。于是他们决定定居在萧山杨汛村，如今村上依然有赵性人氏。北方人到了江南水乡，既无水田可供他们种植水稻，而且不会水田农事，又无南方人生活中需要的手艺，实在难以活命。有人在河滩发现水中到处有螺蛳，当地人用螺蛳肉喂鸭子，把鸭子喂得胖胖的。摸螺蛳不用技术，伸手就是一大把，于是赵性男女不顾脸面开始了摸螺蛳换钱的生涯。
想不到清水煮螺蛳放点盐味道蛮鲜美，引得其他人甚至本地村民也来尝试，于是大家开始吃螺蛳，什么煮煮、蒸蒸、炒炒，还做螺蛳肉羹、螺蛳肉蒸蛋、螺蛳肉炒青南瓜，螺蛳肉炒韭菜，号称“八大碗。有人为省去用针或竹签挑螺肉的麻烦，事先用剪刀剪去尾巴，煮熟了嘴巴一吸吮肉就出来。作为一道美味佳肴扩散到周边村，又扩散到萧山、绍兴、杭州城里。于是他们用螺蛳换粮食解决了生存问题。
有个叫赵景林的青年人，发明了用竹杆上装一个平底网兜，另一根竹杆上装个木耙，人站在船上，竹杆在水底耙动，左右手用力，把螺蛳耙到网兜里，网兜是线织成的，网兜里的螺蛳差不多有点沉了，便提出水面倒在船上竹箕里，让坐在船舱里的女人当场拣去石头杂物，留下螺蛳堆在船舱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小船划到县城里或当地乡村把螺蛳卖了，换回柴米油盐酱醋，开创了赵氏家族的人耙螺蛳的营生。村上的当地人看到这活简单，一条小船一副耙杆，也加入耙螺蛳队伍，早出晚归夫妻搭挡纷纷干起了这活。这就使杨汛村成了以耙螺蛳为主的专业村，只要说到螺蛳，人们就想起这句歇后语：“杨汛村人耙螺蛳一一以此为生”。全村有小划船300多艘，一只船2个人，从业人员600多，在西小江和周边的浦阳江、南门江、浙东运河及大小河流中，都可以看到他们在河水中操作的身影，有人最多一天收获了一千斤。现在从江苏、绍兴、萧山本地人上门来收购螺蛳，挑选壳薄肉肥个大的供应给菜场，余下的买去喂阳澄湖大闸蟹。西小江、湘湖、白马湖的螺蛳价格好，每斤可卖10～15元。
还有一个萧山湖头陈村，位于湘湖、白马湖畔，他们也是从河南开封随康王南迁而来，看到湘湖白马湖一带山清水秀，便没去杭州城里居住在此，以捕鱼捉虾耙螺蛳为生，而陈姓族人在台湾的陈氏家谱中可以找到几辈历史的先祖。他们在河流湖泊中耙螺蛳和捕捉水产，至今还有不少中老年人不仅仅限于当地，还到钱塘江边围垦地区耙螺蛳，他们的理由是围垦地区河流水池中螺蛳个大壳薄肉肥，不但好销，价格比里畈螺蛳要高。
其实，我小时候在夏天也喜欢摸螺蛳，一只木盆浮在水面上，从泥土里、石缝中、水草中一把把抓起来扔进木盆，有大半盆便顶在头上回家。母亲把它放在水里让它吐尽泥沙，然后用烤鲞头蒸蒸，或笃了屁股猪油炒炒，而我最喜欢的是挑出螺蛳肉，用青南瓜韭菜炒炒，那滋味能让人多吃一碗饭呢！
清明前后是吃螺蛳的最好时节，你不妨到萧山去尝一尝。
（作者系浙江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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