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八年,我垫付了全家十一口人的旅游费用。
我叫林婉,嫁进顾家第九年。每年暑假,婆婆张罗全家出游,机票、酒店、景区门票,一笔一笔地算下来,少则两三万,多则四五万,全从我的账户里出。
婆婆从没说过一个谢字,逢人却说我这个儿媳小气抠门。八年里,我一直忍着,直到今年春天,婆婆兴冲冲地把订好的行程单拍在我面前,问我什么时候转钱。
我抬起头,说了四个字。
她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我叫林婉,三十七岁,在一家私立学校教数学,我老公顾明在一家国企做工程师,两个人收入加在一起,在我们这座城市算是中等偏上,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我是个做事认真的人,认真到有时候自己都觉得累。备课认真,带孩子认真,连买菜都要货比三家,然后把一个月的家庭开支记在账本上,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顾明的性子和我相反,大而化之,不爱计较,他妈说什么他基本都应,回头跟我说"你看着办"。这句话,这八年里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家族旅游的事,是婆婆从我嫁进来那年就有的传统。
婆婆叫钱秀芳,六十二岁,退休前在机关单位做后勤,雷厉风行,主意大,说话声音洪亮,家里的事向来是她一锤定音。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顾明是我老公,小儿子顾亮,还有两个女儿,大姑顾兰、小姑顾芳,加上各自的配偶和孩子,逢年过节能聚齐将近二十口人。
婆婆最得意的事之一,就是每年暑假带全家人出去玩一次,说这是"家族凝聚力"。
第一年,我嫁进来刚满一年,婆婆张罗去张家界,说是全家出动,问我能不能先把钱垫上,等回来了各家再算清楚。
我当时没想太多,觉得垫就垫,不就是一次旅游,再说"等回来各家算清楚",那不就是分摊吗,能有多少钱。
那次张家界,八个人,三天两夜,我垫了将近一万二。
回来之后,我以为婆婆会把各家的份额收上来还我。等了一个星期,没动静。我跟顾明提了一句,他去问他妈,回来告诉我:"我妈说你大伯和小姑那边最近手头紧,让咱们先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我算了。
第二年,去云南,十个人,五天四夜,我垫了两万七。
那次我主动去问了,婆婆笑着说:"哎哟,一家人出去玩,还分得这么清楚,林婉你这孩子太计较了,这钱你大伯一家又不是不还,急什么。"
我当时没再说,回家把账本翻开,在那一页上写了个括号,备注:待收。
后来我再也没有写过这两个字,因为我知道那钱是收不回来的,写了只是徒增烦恼。
但账本还在,我每年都记着。
三年、四年、五年,家族旅游的规模越来越大,目的地越来越远,人也越来越多,孩子们陆续出生,队伍从八个人扩展到了十一个。去过西藏,去过新疆,去过东北,还有一年婆婆说要去日本,我一个人垫了四万三。
每年出发前,婆婆把行程单发到家族群里,底下一片欢呼,"太棒了""今年去哪里""妈你太厉害了"。没有人提钱的事,也没有人问林婉的意见,大家都知道钱最后会落在我头上,但这件事心照不宣,没有人当众说破。
婆婆偶尔在外面和朋友吃饭,不知道怎么提到了我,说:"我大儿媳妇啊,人不坏,就是有点小气,过日子抠,抠门。"
这话辗转传到我耳朵里,是通过顾明大姑的嘴说出来的。那天大姑来家里做客,喝茶喝到一半,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大姑自己好像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说完还笑了笑,说:"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是妈说的。"
我坐在那里,喝了一口茶,说:"可能是吧。"
大姑走了之后,顾明看着我,小声说:"婉,你别……"
"我没事,"我说,"你去洗碗。"
那天晚上,我把账本翻出来,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八年,十一次旅游,加加减减,我一个人垫付的金额,二十六万三千七百元。
这个数字我写在一张纸上,放在账本里,夹着,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二十六万,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和顾明两个人的积蓄,是我备课改卷一分一分挣来的,是我在菜场讨价还价一块一块省下来的。
这笔钱,从来没有人说过谢谢。
我的名字,在婆婆嘴里,和"小气抠门"连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好,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我不是记仇的人,但我是个数学老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道理——
一道题做错了,不是擦掉重来就算解决,要找到错在哪一步。
我想清楚了错在哪一步。
错在第一年,我垫了钱,没有说清楚规则。
规则没说清楚,后来的一切,就都成了默认。
今年春天,婆婆新的行程计划出来了。她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说今年暑假去海南,五天四夜,十一个人,机票加酒店加景区,她已经大概算过,要六万左右,让大家做好准备。
消息发完,底下又是一片欢呼,没有人问谁来出钱。
然后婆婆单独给我发了条消息:"婉啊,行程定了,你这边方便的话把钱转给妈,妈来统一安排。"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我把手机放下,去倒了一杯水,坐在窗边喝完,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顾明的对话框,把婆婆的消息截图发给他,写了一行字:"你来回你妈。"
顾明过了二十分钟才回:"怎么了,又有什么问题?"
我说:"没有问题,我就是觉得,这次应该你来处理。"
他说:"行吧,我来说,说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你告诉她,今年的旅游费用,各家自己出各家的,我们这边不垫了。"
顾明沉默了好一会儿,回了三个字:"好,我说。"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说,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因为后来婆婆没有在群里提这件事,顾明也没有再跟我汇报。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一个周六的下午,婆婆提着两袋水果出现在我家门口,进门坐下,喝了两口茶,把一叠打印出来的行程单摆在茶几上,抬头看着我,笑容满面地说:"婉啊,你看妈订的这个行程,六万二,你什么时候转给妈方便?"
就好像顾明从来没有跟她说过那句话。
或者说,就算说了,她也当没听见。
我抬起头,看着她,说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我说得不快,一个一个地落下来,清楚,平静——
"我不出了。"
婆婆的笑容凝在脸上,维持了大概两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散掉了。
她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叠行程单,又抬起头看我,像是在确认她听没听错。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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