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刷CBA新闻的朋友,最近肯定刷到过杨鸣那条微博。平时他不怎么更社交动态,能让他主动发博的事儿,基本都分量不轻。这回就配了张三人聚餐照,配文短短一行,直接戳中了好多辽篮球迷的泪点。照片里坐右边的,就是两天前刚宣布退役的李晓旭。
吃饭的地方是沈阳一家普通的中式小馆子,桌上摆了刺身小菜还有酒,没有媒体围堵,没有球迷围观,就三个一起走了二十多年的老兄弟坐一块儿唠嗑。坐在最左边的韩德君,黑框眼镜配寸头,手自然搭在杨鸣肩膀上,中间杨鸣穿黑Polo笑得毫无包负,右边白衬衫的李晓旭清瘦斯文,完全看不出是当年赛场上拼抢不要命的“国产魔兽”。
这事要倒回48小时之前,5月3日CBA季后赛辽篮客场输给山东,早早止步12进8,全队上下气氛都低到了谷底。等所有记者问完问题,李晓旭才不紧不慢补了一句,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后一个赛季,到这儿就结束了。没有提前透风,没有专门的退役仪式,没有煽情掉眼泪,效力辽篮21年的老兵,就用这么平静的方式说了再见。
很多人不知道,这个拼抢很不要命的内线悍将,其实是个天生不愁吃穿的富二代。他老家葫芦岛,家里早年做煤矿生意,放到九十年代那条件,换谁都不用选篮球这条最累的路。他四年级就长到一米七五,被体校教练看中,爸亲自送他去练球,中间他生病回家打过退堂鼓,死活不愿意回,是教练一趟趟上门劝,才把他拉回了球场。
要是当年教练嫌麻烦没跑这几趟,CBA历史就少了一个前场篮板纪录保持者。12岁他被带到沈阳进辽宁少年队,15岁直接跳级升一队,成了那个赛季CBA最年轻的球员。从15岁到36岁,整整21年,他从来没换过球队,“一人一城”四个字说起来简单,能做到的在整个CBA都没几个。
他整个生涯打了783场常规赛,这个数字排CBA历史第二,辽篮队史第一,后来人想要追上难度真不小。巅峰时期连续两年拿下两双数据,“国产魔兽”的外号不是白来的,整个生涯攒下2369个前场篮板,高居CBA历史第一,这个纪录短时间内根本没人能打破。这份成绩单背后,是两次差点毁了他生涯的重伤。
第一次是2016年休赛期体测,折返跑的时候右脚跟腱断了,跟腱断裂对内线球员意味着什么,懂球的都明白,绝大多数人这之后状态就一落千丈。他去美国做手术康复,每天练六个小时,熬了200多天愣是回来了,回来第一个赛季就帮辽篮拿到了队史第一个总冠军。
第二次重伤是2020年,30岁的他右膝前交叉韧带撕裂,当时外面几乎一边倒,都说这下肯定回不来了。结果一年之后他不光站回了赛场,还以主力身份跟着球队拿到了三连冠。2023年总决赛第一场他手指骨折,没声张,第二场带伤上场抢了15个篮板,其中7个都是前场,记者问他疼不疼,他说氛围到那儿了根本感觉不到。
杨鸣、李晓旭、韩德君三个人的交情,早就超过了普通队友。从球员时代一起熬过低谷,一起捧起冠军奖杯,杨鸣退役转型当主帅,又是这两个老兄弟帮他打下了三连冠的基业。5月3日那场比赛,杨鸣是以解说嘉宾身份坐在场边,镜头扫到他的时候,谁都看得出来他状态不对,他对着镜头说,李晓旭话不多,脏活累活全扛,这份坚持太难得。
辽篮全队回沈阳,杨鸣第一时间就攒了这个局,没叫外人,就三个老兄弟坐一块儿吃顿饭,聊聊以后的日子。不需要什么盛大的告别仪式,二十多年的交情,所有话都在酒杯里了。外人都说杨鸣这两句话尽显老大哥格局,其实哪有那么多讲究,就是陪着兄弟走完最后一段,给青春一个交代。
其实李晓旭退役早有预兆,去年续约的时候他就是球员兼助理教练,明摆着是为转型做铺垫。他自己也说,从十几岁的孩子打到现在当爹,身体和精神都到极限了,该给自己缓冲一下了。按现在的安排,他大概率会留在辽篮的青训体系,换个身份继续做篮球相关的事儿,辽篮也说了,永远欢迎他回来。
现在职业体坛,“一人一城”早就成了流量密码,球星拿忠诚说事儿要合同,俱乐部拿老将情怀卖票,什么都能明码标价。放到这个大环境里,李晓旭的21年反而显得特别难得。他家里有矿,根本不需要靠打球改变阶层,偏偏选了最毁身体的内线蓝领,就是喜欢在场上拼抢篮板那种纯粹的快感。这种不带功利的热爱,放到现在真的是奢侈品。
再看他退役的方式,现在哪怕十八线明星退圈都要搞个全网推送,退役巡演提前铺垫好几个月,聚光灯追着流泪的脸拍,就怕没人知道。结果李晓旭选了球队输球、全队情绪最低落的发布会,轻描淡写一句就结束了,没有定制球鞋,没有告别演讲,连眼泪都没掉。这种反套路的告别,反而刚好戳中了成年人离别的样子。
真正深刻的告别从来都不是锣鼓喧天的,就是寻常的一天,吃一顿平常的饭,转身之后就知道,再也不用以球员的身份站在那块场地上了。这张三人合照之所以让这么多人破防,不只是因为李晓旭退役,更是因为这张桌子上,坐的是辽篮整整一个黄金时代。韩德君2025年退役,李晓旭2026年退役,杨鸣早就离开了主帅岗位,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我们看着这张照片难受,本质上也是在怀念自己的青春。多少人看着他们打球长大,从少年熬到成家,他们退了,好像自己的青春也跟着划上了句号。杨鸣那句“致敬并肩二十多年的兄弟,一个时代结束了”,不是写好的通稿,就是老兄弟说的真心话。
参考资料:新华社 李晓旭结束21年CBA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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