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中旬，我来到中国大陆南方唯一一个我尚未踏足的省份——江西。因为疫情推迟了四年的江西之行，终于成行了。走进中国东南的这片赣鄱大地，逛南昌，登庐山，游婺源，访三清，开启我的赣北之旅。
一、南昌：秋水共长天一色
上午11点左右，飞抵南昌昌北国际机场。由于昌北国际机场在南昌市区的北边，而汉代海昏侯国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又在昌北国际机场的北边，所以，下了飞机，我并没有去市区，而是拖着旅行箱打网约车径直来到汉代海昏侯国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暨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
第一代海昏侯刘贺，曾是西汉的废帝，坐了27天皇位就被废黜。他短短的33年人生，经历了王、皇帝、平民、侯四种身份。汉代海昏侯国享国祚168年，一直延续到东汉末年。刘贺墓出土了大量金饼、金板，实证海昏侯刘贺财富之巨。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更有几件重量级镇馆之宝：“刘贺”螭纽玉印；出土于刘贺墓的青铜雁鱼灯；“南昌”铭文青铜灯，这是在江西发现的最早出现“南昌”字样的文物；“昌邑籍田”青铜鼎，刘贺称帝前被封昌邑王，封地在山东潍坊。一望两千年，汉风今犹在。一阙海昏侯，千年大汉风。
参观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已是下午4点。包车回到南昌市区，已是傍晚。冒着滂沱暴雨夜游万寿宫历史文化街区。暴雨已经大到打伞和不打伞没有任何区别的程度。想不到刚进入4月，江西就下这么大的暴雨。万寿宫历史文化街区集中展现江右民系的建筑风貌和传统文化，明清风格的建筑里藏着奶茶店、文创店、小酒馆。为天下万寿宫之祖庭的铁柱万寿宫，明清时期发展为江西总商会的办公地点。一个包袱一把伞，走遍天下当老板。随着江右商帮的壮大，万寿宫也逐渐发展为遍布世界各地的江西会馆。
在万寿宫历史文化街区，走进街边的一家南昌巧克力博物馆，发现一处小惊喜。一走进博物馆，就有一股扑鼻而来的可可香味。所有展品全部由巧克力制成，比如巧克力制成的滕王阁，还有用巧克力制成的我当天下午刚刚参观过的汉代海昏侯国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青铜雁鱼灯。
晚上，来到久负盛名的南昌豫章后街（蛤蟆街）享用晚餐。与其他城市的夜市、美食街很多卖什么臭豆腐、炸土豆或者夜市烧烤的千篇一律的美食小吃不同，相较而言，蛤蟆街还是相当有地域特色的，一进去就是非常多的炒菜馆，各种江西小炒。这条街排队最长、生意最火爆的两家馆子分别是打平伙鲜辣小炒、刘大厨开味馆。我选择了刘大厨，挑战了我的极限——吃辣的极限。这家馆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字：辣！点了一份开心牛蛙、一份红烧鸭三件，而且这两道菜一个标明“不能免辣”，一个标明“爆辣，不能减辣”。这顿饭我吃了整整三个半小时，喝了三瓶南昌啤酒、两杯鸭屎香柠檬茶、一杯暴打柠檬茶（全是冰镇的）。当天的餐钱有一大半是啤酒和饮料钱。尝过了赣菜的辣，川菜的辣根本就不算什么。在江西，服务员询问“要不要微辣”并不是客气，而是提醒你，不要轻易挑战江西人的日常。不过，那天被暴雨淋透了，多吃点辣，正好除除湿气、寒气。这家馆子辣是真辣，好吃也是真好吃。此等美食只应天上有！但是，因赣菜辣椒味道较重，需要循序渐进品尝，以免肠胃不适。
第二天上午，雨过天晴，登上千古名楼滕王阁。这座楼，因为王勃的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闻名天下，千百年来江西文化传承的中流砥柱屹立于此。然而，滕王阁有着跟其他江南两大名楼相同的命运，都没能经受得住历史的风吹雨打，后人也都只能从重修的复制品上一睹当年的雄姿。今天矗立在赣江边的滕王阁，是上世纪80年代根据已故古建筑大师梁思成先生生前所绘草图重建而成，而在此之前它更是经历了28次之多的重建。登临滕王阁眺望赣江，烟波浩渺，大气开阔，浩浩汤汤，心旷神怡。
二、庐山：无限风光在险峰
离开南昌，乘坐高铁，在共青城做短暂停留后，晚上抵达庐山。庐山顶上有座云中城，就是我所住的牯岭镇。欲游庐山，先至牯岭。庐山这座名山的地形很奇特，在高山之上，竟然有这么广阔的一块平地，在这一大块平地上建了一个城镇，就是现在的牯岭镇。风格各异的各国别墅，依山就势而筑，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山城。晚清以来，大量居住在长江流域的西方人难耐长江中下游地区的酷暑，便在庐山上大搞房地产开发，庐山上渐渐形成了一片颇具规模的建筑区。由于庐山上盛夏时节气候特别凉爽，所以西方人把这个城镇命名为Cooling，中文译名就是牯岭镇。
平心而论，庐山的自然风光在中国的名山中并不突出，但庐山的政治、历史、人文价值却在中国的名山中独树一帜。不仅千百年来文坛大家描写庐山的诗句数不胜数，而且，近代以来，毛泽东、邓小平、蒋介石这三位对20世纪中国历史产生过巨大影响的历史巨人，都曾下榻庐山。庐山也与抗日战争、“大跃进”、“文革”等中国近现代史上的重大历史事件密切相关。庐山的魅力不仅在于自然风光，更在于历史文化底蕴，被誉为“人文圣山”。
庐山上的主要景点分布在东西两线。在庐山的第二天早上，我从我所住的牯岭镇出发，步行沿着东线一路向南走，首先来到庐山恋电影院。这个电影院常年只播放一部电影，就是1980年上映的《庐山恋》。《庐山恋》的剧情在今天看来显得平常，但在那个坚冰刚刚融化、禁锢刚刚打开的年代，尺度可谓石破天惊，影响了一代中国青年人的爱情观、审美观和生活方式。
走到美庐别墅，这里是蒋介石和宋美龄的旧居。1959年庐山会议期间，毛泽东也曾入住过。所以，“美庐”是我国唯一一栋国共两党最高领袖都住过的别墅。
1948年8月，蒋介石离开庐山前亲笔题写“美庐”二字并刻于庭院巨石。新中国成立后，庐山工作人员准备凿去石头上这一“反动题字”，却被毛泽东制止。毛泽东特意叮嘱：历史就是历史，不用刻意抹去。
从美庐前往庐山会议旧址的途中，在雨雾中穿过庐山万国别墅群。这里较好地保留了“万国别墅博物馆”以及国民政府“夏都”风貌。那些历经百年沧桑的老别墅，每栋房子背后都有一段故事，浓缩着庐山的百年历史。
来到著名的庐山会议旧址。这栋建筑是民国时期修建，当时叫庐山大礼堂。建国后，改名为庐山人民剧院。1959年错误批判彭德怀的著名的庐山会议（八届八中全会）、1961年中央工作会议、1970年九届二中全会都在这里召开。三次庐山会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都产生了重大影响，期间留下的经验和教训，值得深刻总结和铭记。
紧邻庐山会议旧址的，是庐山抗战博物馆。1937年6月至7月，周恩来两次上庐山，与蒋介石进行第二次国共合作谈判。1937年7月，蒋介石在这里主持庐山谈话会。1937年7月17日，蒋介石在这里发表了著名的“抗战宣言”。
参观完这些历史遗迹后，乘观光车来到大口瀑布。李白写的《望庐山瀑布》，并不是这条瀑布，而是秀峰瀑布。但李白在附近的五老峰旁筑草堂住了半年多，他却不知道在离他不远处，却隐藏着这样一条凌空而下的瀑布。如果大口瀑布在唐代被李白发现，他一定会为大口瀑布挥笔写下千古名篇，这既是李白的遗憾，也是大口瀑布的遗憾。
在庐山的第三天，我从我所住的牯岭镇直接坐观光车到东线最远的一个景点——三叠泉大瀑布。仿佛永远在演奏三重奏的三叠泉大瀑布，是庐山最壮观的一条瀑布。往返庐山三叠泉大瀑布的，有一列网红小火车，这是开往云朵上的列车。
游览完三叠泉大瀑布，坐观光车往回走，来到庐山毛泽东旧居——芦林一号别墅，现为庐山博物馆。1961年、1970年两次庐山会议期间，毛泽东居住在此。旧居的警卫室，仿照井冈山八角楼而建。
继续往回走，来到庐山文博苑。这是庐山上的一片博物馆区，集中了四座博物馆：庐山石刻博物馆、庐山地质博物馆、庐山宗教文化博物馆、庐山诗词博物馆。
其中，庐山宗教文化博物馆、庐山诗词博物馆，这两座博物馆的建筑，原本是100多年前瑞典传教士建造的别墅。一座庐山，集中了六种宗教的场所和遗迹：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天主教、东正教。
庐山是中国一座著名的诗词名山。在庐山诗词博物馆的展陈中，能够感受到庐山是中国古典诗词的一座宝库。庐山上不仅留下过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白居易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苏轼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些耳熟能详、妇孺皆知的早已写入中小学课本的诗句，更有李白的“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苏轼的“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毛泽东的“一山飞峙大江边，跃上葱茏四百旋。冷眼向洋看世界，热风吹雨洒江天”，写不尽庐山的万千气象。
傍晚坐观光车回到牯岭镇。大雾的傍晚，在牯岭正街的一家八月咖啡馆，享用一杯卢旺达·基伍湖《归璞》咖啡。这家八月咖啡馆，是上世纪50年代庐山汽车站的原址改建的，超慵懒的咖啡小馆，法式装修拍照很出片，特别适合像现在这样下雨天、下雾天的傍晚慵懒地小酌一杯，堪称整个庐山最有情调的咖啡馆。
在庐山的第四天，游览西线。首先乘坐观光车来到花径和如琴湖。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花径和如琴湖，是唐代大林寺的原址，就是白居易写《大林寺桃花》的地方。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游览完花径，经过锦绣谷，来到著名的仙人洞。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洞穴，高7米，深14米，却因毛泽东的一首诗句而名扬天下。诗中的“劲松”“险峰”“仙人洞”，都有真实的存在。
紧邻着仙人洞，是庐山御碑亭。这是明太祖朱元璋为纪念周颠仙人而赐建此亭。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龙记》中有周颠这个角色，在金庸的小说和电视剧里，周颠是五散人里的“搞笑担当”。朱元璋称帝后很想再见周颠，但一直寻找未果，只知道周颠在庐山石壁上留有四句仙诗。
美中不足的是，我在庐山上的四天里，多数时间是云雾缭绕、风雨交加。而且，庐山上一年到头多数时间都是这样的天气。所以，庐山成了气象科技工作者们钟爱的一座难得的气象名山。云雾、雨凇、雾凇、雨雪、佛光、日出，多彩华美的庐山气象景观，为气象学家们在庐山进行气象试验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庐山的气象景观堪称一绝，使庐山气象不仅有美学价值，还有科学价值。所以，庐山不仅是历史名山、政治名山、宗教名山、诗词名山，也是一座气象名山。我在庐山上的四天，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不识庐山真面目”的意境，更像是庐山上百年来经历的政治风云，云山雾罩，风云突变，朦胧莫测，偶尔露峥嵘。
三、婺源：婺源归来不看村
离开庐山，从九江坐高铁来到上饶市婺源县。别看上饶只是一个地级市，却跟三个省接壤：北面与安徽相邻，东面与浙江相邻，东南与福建相邻。
很多年来，去婺源去看油菜花，就跟去洛阳看牡丹、去武大看樱花一样，人们总是带有一些特殊情结，也隐隐显示着人们对极致审美体验的追求。
然而，婺源油菜花的盛花期是3月底，我去的时候是4月中旬，花儿已经谢了。其实，我去婺源，本来压根就不是奔着油菜花去的。一是因为，油菜花季节，婺源的酒店订都订不上，我也就不去挤这个旺季；二是因为，婺源还有比油菜花更重要的东西，就是它的徽派文化。婺源，绝不仅仅有油菜花！
在婺源的第二天早上，瓢泼大雨中游览篁岭古村落。暴雨如注，也没能阻挡住汹涌的人潮。篁岭美是美，就是游客暴多。这是挂在山崖上的村落，建在坡面上的街市，还有被《中国国家地理》种草的晒秋。不过现在一年四季都可以晒。篁岭也就是最近10年因为它作为晒秋的网红打卡地而声名鹊起的，而在2015年以前的各种旅游类书籍中，几乎都不会提到篁岭，那时还名不见经传。
篁岭的“晒”，是被地理逼出来的诗意。山多地少，湿气重，晒粮防霉是活命本事。再加上地无三尺平，篁岭的村民们只好利用自家的房前屋后来晾晒农作物，逐渐形成了今天独特的晒秋习俗。
离开篁岭，来到江湾古村落。江湾的萧江宗祠，位列婺源宗祠之首，始建于明代万历年间，历经太平天国和“文革”两次被毁，2003年重建。
在篁岭出名前，江湾就是婺源的“流量担当”。我花了60块钱请了一位讲解员。我对讲解员说：“江湾的游客比篁岭少太多了。”讲解员回答说：“江湾游客多的时候，篁岭还没出生呢。”
我又包车来到江湾镇的上坦古村落。这是非常小众的一个古村落，但却因它是冯小刚导演的电影《我不是潘金莲》的取景地，成为婺源极具代表性的“零门票”景区。村中的那个牛骨汤饭店是剧组搭建后留下的，村头的古樟树在电影里也出现过多次。
在婺源的第三天，来到李坑古村落。李坑的建村始祖李洞为李唐皇室后裔，唐末因避战乱迁至江南，在此建村。村里粉墙黛瓦，明清古建遍布，小桥流水人家，青石板道纵横交错，是整个婺源最具江南水乡风情的古村落。但因为开发最早，商业气息无孔不入。这里还是电影《致青春》的取景地。
下午，来到婺源县城的弦高古城，是一座依托1100多年前婺源县治遗址打造的历史文化景区，旨在重现南宋时期婺源西湖的繁华景象与徽派建筑风貌。“天下西湖三十六，婺源西湖是其一。”婺源西湖堪称“中国最小的西湖”。程家大院是古城内保存较为完好的明清古建筑群，是婺源程氏家族的代表性宅邸。
婺源归来不看村。婺源本是古徽州“一府六县”中的一个县，但在民国时却被“错划”给了江西省。到了婺源以后，我发现这边农村的建筑明显是粉墙黛瓦马头墙的徽派风格，跟南昌、九江那边很不一样了。中国有三个城市，是“错划”给了邻省的，无论从风俗、饮食、方言、气候来说。一个是陕西汉中，本应该划给四川。一个是江苏徐州，本应该划给山东。一个是江西婺源，本应该划给安徽。古徽州的余脉流淌到了赣地，化为了婺源的一座座水墨乡村，属于江西却流着山那头徽州的血液。缺少了婺源，古徽州文化便是不完整的。在周围赣文化的包围下，婺源堪称江西极为另类的一座“徽文化孤岛”“徽文化特区”。婺源，在江西，走进地道古徽州！
四、三清山：三清定将胜黄岳
离开婺源，乘汽车来到上饶市玉山县境内的三清山。第二天一大早，我6点钟起床，7点钟进山，徒步10个半小时，走完了三清山上几乎所有的景观。三清山是中国的道教名山，也是世界级的花岗岩名山。虽然邻省安徽的黄山盛名远在三清山之上，但无论花岗岩地貌还是云海，三清山与黄山都非常相像，是两座“姐妹山”。就自然风光而言，三清山可以媲美黄山，甚至胜过黄山，傲视群峰。三清山上有巨蟒出山、万笏朝天、女神峰、三龙出海、企鹅献桃、三叠龟等经典景观。
徒步走大圈，绕到三清山西海岸，超级巨美！在三清山漫长的地质演化史上，曾经三次被海水淹没，西海岸便是当初真实的海岸线，那时候群峰间涌动的是真正的海水。14亿年后的今天，当海水退去，便露出峥嵘的群峰和翻滚的云海，如今成为“西太平洋最美花岗岩”。来三清山旅行的朋友，建议早上早起一会儿，辛苦辛苦多走点儿路，一定要观赏西海岸。
三清山上的奇松也是一景。比如分别长在两座岩石上的两棵松树，其中一棵伸着脖子主动靠过来，被称作“求爱松”。还有三清宫附近两棵挺拔的连在一起的大松树，被称为“连理松”。还有一棵孤悬在悬崖绝壁的已经死去的松树，它不远处有一棵仍然活着的松树使劲望着它，两棵松树一枯一荣，叫做“生死恋”。我还看到一棵松树，特别像黄山的迎客松。
相传苏东坡有诗云：“揽胜遍五岳，绝景在三清。”中国国家风景名胜专家、清华大学教授朱畅中先生游三清山后也曾写下：“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看罢三清和黄岳，三清定将胜黄岳。”我也同样要说，去过三清山，才能切身领略到为什么“风景这边独好”这句词是形容江西的。
很多人喜欢把江西跟它的邻省湖南拿来对比，发现这两个省有很多相似之处——相似的北宽南窄的倒梯形轮廓；都是北邻长江；北部分别有一个巨大的淡水湖——鄱阳湖、洞庭湖，这两个大湖又都与长江相通；各有一条大河自南向北纵贯全省，而且穿越省会，江西是赣江，湖南是湘江，这两条大河分别是两省的母亲河；两省都是北面敞开、东西南三面由山地丘陵包围、中间是盆地平原的口袋形地势；都有一座千古名楼，江西有滕王阁，湖南有岳阳楼，而且，这两座千古名楼都留下了千古名篇——《滕王阁序》和《岳阳楼记》；两个省的人都很能吃辣。江西和湖南，好像是双胞胎的两个省。
但湘赣两省也有不同之处：江西在近千年历史上是人杰地灵，名人辈出，尤其是宋明两代。“两宋文人半江西”，这句话丝毫不是什么夸张。最早有东晋大文豪陶渊明。“唐宋八大家”中，江西人独占其三：欧阳修、王安石、曾巩。还有“宋四家”之一的黄庭坚，词坛巨擘晏殊、晏几道，“百世大儒”陆九渊，理学集大成者朱熹，民族英雄文天祥，“东方的莎士比亚”汤显祖，《天工开物》作者宋应星，建筑世家“样式雷”。作为中国的文化“顶流”地，江西足足辉煌过一千多年。而湖南，在上千年的历史舞台上，湖南人始终默默无闻；从清朝中后期开始，湖南英杰突然“井喷式”崛起，仿佛从那时起，湖南接过了邻省江西“人杰地灵”的接力棒。从“千年蛰伏”到“百年怒放”，中国的半部近代史是由湖南人书写的。江西和湖南，人杰辈出的历史，一个在古代，一个在近代，刚好互补。
耕读并作的村落，奇绝秀美的山水，走出崇文尚礼的江右贤商，孕育了一代代名扬天下的文豪大儒。江西之美，美在赣江的烟波浩渺，美在庐山的云蒸雾绕，美在婺源的徽风古韵，美在三清山的奇峰林立，美在赣菜的干辣鲜爽。至此，我已经去过除台湾之外的中国南方的所有省份。如画江西，风景独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