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早上,董事长谢鸿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关上门,说有一笔极其重要的海外合作,点名要我出面。
出差7天,每天30万,全程现金结算,不走公司账。
这个数字让我愣了整整三秒。
我做了8年中层,从没见过这种规格的出差安排。
谢鸿说,这件事先别声张,连我的直属上级林绍都不用说。
我点了头,心里压着一丝说不清楚的东西,但还是压下去了。
01
我叫陈牧,今年42岁。
在这家民营集团做了整整8年,从一个跑业务的基层员工,一步步做到区域总监的位置。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靠的是一份死磕到底的劲儿。
公司是谢鸿一手创起来的。他今年60出头,白手起家,脾气强硬,说话从不绕弯子。
我刚进公司那年,有一次季度汇报,我把竞争对手的数据做了一份横向对比分析,直接摆在他面前,说了三条公司的短板。
满屋子的人都等着看我被骂出去。
谢鸿沉默了大概有十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留着用。"
从那以后,他开始有意识地给我压担子。大项目、难啃的客户、出了问题需要去救场的烂摊子,基本都落在我头上。
我也没让他失望过。
有一年,公司的一个大客户突然提出要终止合作,理由是竞争对手给出了更低的报价,那个客户占了公司当年将近两成的营收,谁都知道这块肉不能丢。
谢鸿把我叫进办公室,只说了一句话:
"你去谈,谈回来。"
我去了,前后跑了三趟,带着数据、带着方案、带着公司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在对方的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那个客户留住了。
回来之后,谢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四个字:
"干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我记了很久。
那个时候我觉得,这就是值得跟的老板,说话算数,赏罚分明,知道谁在真正干活。
8年下来,我在公司的位置算是坐稳了,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的核心圈子,我始终没能进去。
公司副总裁林绍比我早进公司三年,资历比我深,和谢鸿的关系也更近一层。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竞争,从来没有摆到台面上来过,但彼此心里都清楚。
他客气,我也客气,但那层客气底下是什么,大家都明白。
林绍这个人,城府很深。
他不是那种会在背后使绊子的人,至少表面上不是,他的手段更高明,是那种让你挑不出毛病、但就是处处压你一头的方式。
开会的时候,他发言永远比我早一步,把最漂亮的那个方向先占了,留给我的只有细节的填充。
汇报的时候,他总是能把别人的工作成果,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归纳进自己的框架里。
谢鸿不是看不出来,但他需要林绍,就像他需要我一样,只是需要的方式不同。
林绍负责维系那些他够不到的关系,我负责解决那些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们两个人,是谢鸿手里的两张牌,只是从来没有被放在同一局里打过。
这一次谢鸿越过林绍,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说不清楚自己是高兴还是别扭。
高兴的是,谢鸿还是信任我。
别扭的是,这种信任来得太突然,突然得有点不像他的风格。
那是一个周一的早晨。
我刚到公司,外套还没来得及挂上,谢鸿的助理小周就过来了,说谢总找我,让我现在就过去。
我跟着小周走进谢鸿的办公室,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看着楼下的街道。
我关上门,叫了声谢总。
他转过身,指了指沙发,示意我坐。
他自己也坐下来,没有开门见山,先问了几句近期项目的进展,语气比平时轻松,像是在随便聊天。
我回答了几句,心里隐约觉得他在铺垫什么。
果然,聊了不到三分钟,他话锋一转。
他说,公司最近在推进一个海外战略项目,对接方那边有一些特殊要求,指定要见"懂业务、信得过的人",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人选只有我合适。
我问,是什么性质的项目。
他顿了一下,说,战略合作,具体的细节到了当地对方会介绍,我只需要去听、去谈,把对方的意向带回来就行。
我又问,有没有项目的背景资料,我提前做一下功课。
他摆了摆手,说资料对方那边有,我空手去就行。
然后他说到了费用安排。
7天,每天30万,现金预支,不走公司的报销账目。
我听到这个数字,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30万一天,7天就是210万。
这不是出差费,这是一笔我在公司干两年都未必能拿到的钱,就这样摆在我面前,说是出差用的。
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问,为什么不走正规报销流程。
谢鸿说,对方有特殊要求,这笔钱算商务公关费,走账不方便,回来之后内部消化。
我没有再追问。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平稳,但说得很清楚:
"这件事先别声张,林绍那边也不用说,就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行。"
我点了头,站起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走廊里,我停了一步,把那扇门的声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一刻,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只是觉得,谢鸿大概有他自己的考量,这种级别的项目,保密是正常的。
我告诉自己,跟了他8年,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起疑心。
然后我往前走了。
接下来两天,我按照谢鸿的安排开始准备行程。
第二天上午,小周送来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叠现金,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人名和一串联系方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公司背景,没有项目说明,没有任何书面材料。
我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看那叠现金,把信封放进了抽屉。
我去找小周,问她项目的相关资料什么时候给我。
小周停了一下,说谢总说了,资料那边会提供,我带着联系方式过去就行。
我又问,这次出差有没有公司层面的授权文件。
小周又停了一下,这次停得比上次长了一点,然后说:
"谢总说不需要,陈总你去就代表公司。"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有一瞬间往旁边偏了一下,然后很快收回来,表情平静。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桌上摆着那个信封,我没有再打开它。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想了很多,但每一个念头转到一半,都被我自己按下去了。
谢鸿用了我8年,从没有让我吃过亏。
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站起来,把那个信封锁进了抽屉,关上灯,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处理手头的事务。
但有一件事,让我在心里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那天上午,我在走廊里碰到了秦朗。
秦朗是公司的财务副总监,三年前进来的,谢鸿亲自引进的,据说是一个老朋友介绍过来的。
他这个人,说话声音很轻,笑起来很客气,见了谁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我和他打交道不多,但印象不坏,觉得是个稳重的人。
那天在走廊里,他主动跟我打招呼,说听说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让我路上注意安全。
我当时没有多想,笑了笑说谢谢,就过去了。
但后来,我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转了一遍,才意识到一件事——
我这次出差,是谢鸿叮嘱过要保密的,连林绍都不知道。
秦朗,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又被我压下去了。
我告诉自己,也许是小周无意间说漏了嘴,也许是谢鸿自己提到过,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这样,把这个问题放过去了。
现在想起来,那是我在这整件事里,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出发前一晚,我和一个老朋友吃饭。
他叫方远,是我进公司第一年认识的,现在在另一家公司做财务总监,我们两个人隔三差五会约出来喝两杯。
饭桌上,我没有说出差的具体内容,只说最近有个重要任务,要出去一趟。
方远给我倒了杯酒,说,现在外面的水深,出去要小心点。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喝了一口,随口说,现在骗局做得精了,连董事长的名义都敢用,前阵子他认识的一个人就被坑了,对方打着合作的旗号,把人骗到外地,钱没了,人差点也出不来。
他说完自己笑了笑,说,你们公司这种规模应该不会有这种事,就是随便说说。
我也笑了笑,端起酒杯,没说话。
但那句话像一粒沙子,落进了我的眼睛里,怎么眨都眨不出来。
我们又喝了一会儿,方远问我,这次出差,公司有没有给你出具正式的委托文件,到了外面遇到问题,那个东西很重要。
我端着酒杯,停了一下,说,在走流程。
方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那个停顿,是真实的。
我在那一刻意识到,我根本没有任何书面的东西可以证明这次出差是公司行为。
没有授权文件,没有委托书,没有任何盖了公章的纸质材料。
我有的,只是一个信封,一张纸条,和谢鸿说过的那几句话。
那顿饭吃完,我一个人打车回家,坐在车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脑子里转着一件事。
如果这次出差出了什么问题,我能拿出什么来证明自己?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我告诉自己,不会出问题的,跟了谢鸿8年,他不会害我。
然后我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一直到车停在楼下。
02
出发那天是周四早晨。
我提着行李箱到了机场,办完值机手续,在候机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飞机一架一架滑行,阳光打在跑道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把手机放在腿上,看着登机口的方向。
还有将近两个小时才登机。
候机厅里的人来来往往,有拖着大行李箱的商务旅客,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有一个人戴着耳机靠着柱子打瞌睡的年轻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我坐在那里,突然觉得,我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做了这么多年业务,出过很多次差,去过很多地方,每一次出发之前,我都清楚地知道这趟出去是为了什么,要谈什么,要达成什么目标。
但这一次,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个项目的背景,不知道对方公司的规模,不知道这次合作的具体方向,不知道我去了之后要谈什么条件,不知道谢鸿希望我带回来什么结果。
我只有一个名字,一串电话,和一叠现金。
我站起来,在候机厅里走了两圈。
走到咖啡店门口,我停下来,买了一杯咖啡,站在那里喝,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
我开始把这次出差的每一个细节,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没有项目背景资料。
没有公司授权文件。
对接人信息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费用全程现金,不走公司账目。
全程保密,连直属上级林绍都不知道。
我把这几条在脑子里排成一列,盯着它们看。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能说得通。
但全部放在一起——
我把咖啡杯捏紧了一下,感觉到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我想到了小周送信封时的那个停顿。
我想到了谢鸿说"不走公司账"时那一瞬间的眼神游移。
我想到了方远那句随口说出来的话,想到了他问我有没有委托文件时我那个停顿。
我还想到了一件事——
这两天,林绍见到我的次数比平时少,但每次碰到,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冷漠,像是在看一个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人,和他平时那种职业化的客气完全不一样。
我当时以为他是因为这次任务绕过了他,心里有些不痛快。
但现在坐在这里,我突然觉得,那种冷漠,不像是不痛快。
那更像是一种距离,刻意拉开的距离。
就好像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提前把自己撇清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的后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台子上,站在那里,深呼吸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出差,谢鸿信任我,才把这件事交给我。
但那层冷汗,不退。
我在咖啡店门口站了大概五分钟,脑子里把所有的细节又过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给了我在公司做了多年的老同事,一个在行政部门的朋友,叫贺明,这个人消息灵通,公司里的风吹草动基本都瞒不过他。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问他,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他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我说,还没走,在机场等着呢,随便问问。
他又停了一下,说,最近好像有外面的人进来,说是什么审计,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但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好几个部门的人都在私下议论。
我握着手机,手心里的汗更重了。
审计。
这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
我说,知道了,你先忙。
挂了电话,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候机厅里的广播响起来了,播报我这趟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声音清晰,在候机厅里回荡。
我站在原地,听完了整段广播。
旁边的旅客开始起身,拿包,往登机口方向走。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脑子里转着一件事——
如果公司正在接受外部审计,如果这个时间节点上有一份我签了名的授权文件,如果我现在人在国外,联系不上,说不清楚……
这几个"如果"串在一起,让我的脚像是生了根,再也迈不出去。
登机口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最后几个旅客,广播又响了一遍。
我转过身,走向出口。
出租车停在路边,我拉开后门坐进去。
司机问去哪。
我报了公司的地址。
司机发动车子,驶入机场的出口通道。
我靠在后座上,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的路。
车开出去大概十分钟,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小周打来的。
屏幕亮着,我看了三秒,挂掉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又打来。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没有接。
车子在路上走,窗外的建筑一栋一栋往后退,我的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我没有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是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想到了一件很小的事。
出发前,我把家里的绿植浇了水,锁好门,检查了一遍煤气,像每一次出差前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妥当。
那个时候,我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出差。
我以为7天之后,我会提着行李箱回来,带着谈判的结果,走进谢鸿的办公室,把这趟差事交代清楚,然后继续我的工作,继续我的生活。
我没有想到,这趟"出差",根本就不是出差。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条短信,是小周发来的:
"陈总,谢总说让您赶紧登机,不要耽误行程。"
我看着这条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
出租车在公司楼下停下来。
我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阳光很好,楼身的玻璃幕墙把光反射出来,刺得人眯起眼睛。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大门。
前台是个叫小曹的女孩,刚毕业没多久,平时见到我都会笑着打招呼。
我走进大厅,她抬起头,看到我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那个愣神持续了大概两秒。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我等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把视线移开了,低下头去看桌上的东西。
我没有停,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我走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不正常。
这个时间点,各部门的人通常进进出出,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在走廊里打电话,或者两个人站在门口压低声音说事。
今天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空得像是下班之后。
我放慢了脚步,往前走。
经过几个部门的玻璃隔断,我往里看了一眼,人是有的,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但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屏幕,整层楼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有个同事抬起头,和我的视线对上了,她立刻把眼神移开,低下头,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像是突然想起来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处理。
我继续往前走,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但隔着门,能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我在门口停了一步。
手放在门把上,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我把门推开了。
办公室里坐着四个人。
谢鸿坐在主位,西装笔挺,神情凝重。
林绍坐在侧边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份文件,腿交叠着,姿势看起来很放松。
另外两个男人坐在对面,西装革履,桌上摆着公文包和一摞整齐的材料。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我。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谢鸿第一个开口,声音平稳,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陈牧,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
我的视线扫过那两个陌生男人,扫过桌上那摞材料,最后落在林绍手里那份文件上。
林绍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手里的文件翻到某一页,推到桌子中间。
我上前一步,拿起来。
文件封面,印着我的名字。
我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对外商务授权协议。
授权方:陈牧。
授权内容:代表公司全权处置某项目资产。
签署日期:三天前。
我把文件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个签名。
笔迹,和我的字迹一模一样。
但我,从来没有签过这份东西。
我抬起头,看向谢鸿。
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我感觉脚下的地板像是突然塌陷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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