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趋套路化的电影工业里,我们看到了一部“回归电影本质”的好作品,不仅以“真”打动人心,也拿下了五一档票房冠军。
即便你还没有来得及走进电影院看过《给阿嬷的情书》,但你或许已经在你的朋友圈看过很多人为它流泪,为它鼓掌,为它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
这部没有明星的潮汕方言电影,仅仅上映9天,已经取得了超过8000万元的票房,更让挑剔的豆瓣网友打出了超过9分的超高分。要知道,十年间的华语故事片万万千,只有《我不是药神》这一部独苗能站稳9分,可见观众对《给阿嬷的情书》的喜爱与认可。
大家爱它,大约是因为它打破了商业片的套路,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击中了人心。
故事,真实
《给阿嬷的情书》的故事并不复杂,却极其动人。潮汕阿嬷叶淑柔一辈子守候在老家,靠着远在泰国的“阿公”寄来的侨批(信和钱)维系生活与希望。然而,孙子晓伟去泰国寻亲时才发现,那个和阿嬷通信半生、寄钱养家的人,并不是他以为的阿公郑木生,而是一个叫谢南枝的陌生女人。阿公早已离世,谢南枝为了报恩,冒充阿公写了18年的信,寄了18年的钱。
导演蓝鸿春称,影片90%以上的情节源自真实原型。这份真实或许来自他独特的从业路径——从媒体调查记者到独立纪录片导演,再到潮汕方言电影领军人,为《给阿嬷的情书》积累了不可替代的资源和视角。在拍摄前,导演拍摄了大量关于潮汕文化的纪录片(如《四海潮味》),在东南亚采访了许多老华侨。这些真实的“下南洋”口述历史,直接成为了电影的剧本素材。更重要的是,蓝鸿春大胆将纪录片的非虚构美学带入了剧情片。为了还原“侨批”(海外华侨寄回家的家书)历史,他花了一年多做田野调查,影片关于“隐瞒死讯、代写家书”的主线情节,正是源于他采访中听到的真实故事。这份因真实所带来的“厚重感”,是纯商业片导演难以复制的。
表演,真诚
《给阿嬷的情书》是蓝鸿春的第三部院线电影,前两部《爸,我一定行的》和《带你去见我妈》不仅让他对潮汕人的家庭伦理和情感表达方式研究得极为透彻,更帮助导演建立了一套成熟的“素人演员”调教方法。比如《带你去见我妈》中起用的素人演员(如钟少贤),其真实的生活经历融入表演,这种经验直接沿用到了《给阿嬷的情书》中,让非职业演员的表演依然动人。
这一次,饰演老年叶淑柔的吴少卿奶奶,今年已经84岁了,这是她第一次演戏。但吴奶奶的兄长当年就是“下南洋”的华侨,她自己也有真实的“侨批”往事。所以在片中,当她拿起那封跨越重洋的信时,眼里的泪光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坚韧,根本不需要“演”,那是她真实的人生底色。饰演年轻谢南枝的李思潼,拍戏时还只是广东财经大学的大二学生,毫无表演经验。但她也有“神来之笔”:片中最催泪的一幕,是她看到丈夫寄来的照片里有那么多小孩,脱口而出一句:“你走了,这群小孩怎么办?”导演蓝鸿春说,专业演员拿到剧本会先分析情绪、设计语气,而李思潼是因为真的共情了那个处境,眼泪是自己流出来的。这种未经雕琢的真实感,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情感,真情
可以说,这部戏的素人演员们,不是在“演”一个个角色,而是在银幕上“复活”了一段被遗忘的历史和一群重情重义的人。甚至可以说,《给阿嬷的情书》正是凭借极其朴素的“真诚”战胜了花哨的套路和技巧,它以不煽情的克制,以普通人之间超越血缘的守望相助,结结实实地打动了观众。
比如,当阿嬷得知丈夫早已去世、半生书信都是骗局时,电影没有安排歇斯底里的哭戏,而是用雨天屋檐水滴落、阿嬷平静去厨房热菜的长镜头来表现。一则这是吴少卿奶奶呈现的潮汕阿嬷真实的生存智慧——隐忍,她把巨大的悲伤藏在长久的沉默里,藏在做家务、打橄榄的琐碎动作里,把情感藏在日常的细节里。二来,这种“痛到失语”的东方含蓄表达,也远比激烈的冲突,甚至嚎啕大哭更有力量。又比如,影片结尾,并没有走向大团圆或绝望的极端,因着谢南枝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的设定,实现了“纵使相逢应不识”的仁慈与悲伤。当两位阿嬷跨越半世纪终于相见,谢南枝那一句“咸猪肉收到了吗”的平淡问候,承载起跨越山海的深情,成为了“全片最戳心的一击”。
作者:孙佳音
图片:网络图
编辑:钱 卫
责任编辑:吴南瑶
栏目主编:朱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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