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晓雅被灌下迷药醒来时,已经被按在深山老林的猪圈旁。

那个跛脚的老光棍掏空全身,连一毛钱的硬币都倒了出来,凑够了1820块,把她像牲口一样牵回了漏风的土屋。

怀孕后,林晓雅摸着肚子认了命,老光棍却疯了似的天天挂在悬崖上采药。

他说要攒钱去大医院生娃。临产前夜大暴雨,老光棍出门借车,四个小时没回来。

钻进屋的,只有那条浑身是血的大黑狗,嘴里叼着个黑塑料袋……

二零一零年的夏天热得像个大蒸笼。

县城客运站旁边的劳务市场散发着汗臭和尿骚味。

林晓雅喝了那个自称招工主管的女人递来的一瓶矿泉水。水是冰镇的。喝下去不到十分钟,林晓雅就觉得眼皮发沉。

醒来的时候,林晓雅闻到一股浓烈的猪粪味。

睁开眼,头顶是发黑的茅草屋顶。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林晓雅猛地坐起来。头晕得像要裂开。

屋子里站着三个人。那个招工的女人不在。

一个是光头,膀大腰圆,胳膊上纹着一条掉色的青龙。一个是干瘦的男人,抽着旱烟,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这人是村长,叫赵大山。

第三个人靠在门框上。

这人个子很高,但背有点驼。右腿膝盖往下是弯的。他穿着一件沾满泥巴的破迷彩服。脸膛黑红,从左眼角到下巴有一道翻肉的旧疤。像蜈蚣。

他叫赵老拐。

光头踢了踢炕沿。“验过货了。城里来的,大学生,盘亮条顺。三千块,少一分老子带人走。”

赵大山吐了一口烟圈,拿烟袋锅敲了敲鞋底。“大龙,这价高了。这丫头看着瘦不拉几,能不能生还是个问题。咱们这山路难走,你带出去也费劲。一口价,两千。”

光头啐了一口。“两千?我油钱都不够。”

赵大山不说话,转头看着门框上的赵老拐。

“老拐,你那屋漏雨都快塌了。讨个婆娘留个后。两千块,你出得起不?”

赵老拐一瘸一拐地走到土炕前。

林晓雅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她死死抓着领口。她的包不见了,那部诺基亚手机也不见了。

赵老拐盯着林晓雅看了很久。眼神像枯井,没有光。

他把手伸进迷彩服的口袋。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方块。

报纸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有红色的百元大钞,有绿色的五十块。更多的是十块、五块的毛票。

赵老拐把钱扔在炕上。又把两个裤兜翻过来。

“哗啦”一阵响。一堆硬币掉在土炕上。有一块的,五毛的,甚至还有一毛的铝镚儿。

他用粗糙的手指把钱拨弄开。

“一千八百二十块。”赵老拐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全在这儿。多一分没有。”

光头皱起眉头,伸手去抓林晓雅的头发。“一千八差太多了。老子卖到下山村去……”

一道冷光闪过。

一把杀猪刀剁在土炕的木头沿上。刀刃嵌进去半寸。

光头吓了一跳,手缩了回去。

赵老拐拔出刀,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钱归你。人归我。”

赵大山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大龙。老拐就这点家底。这深山老林的,你也别折腾了。拿着钱走人。”

光头骂骂咧咧地把零钱划拉进一个黑皮包里。跟着赵大山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赵老拐和林晓雅。

赵老拐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脏兮兮的领口。

林晓雅猛地跳下炕,朝门口冲去。

赵老拐没有回头。他伸出左手,一把揪住林晓雅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回来,重重地摔在土炕上。

“跑不出。”他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嘴。“外面全是山。”

林晓雅开始哭。哭得喘不上气。

赵老拐从灶台拿了一个黑乎乎的杂粮面窝头,扔在林晓雅脚边。

“吃。不吃饿死。”

说完,他走出门。从外面锁上了那扇破木门。

二零一零年的深山,没有公路。只有一条人踩出来的黄土路。

第一周,林晓雅没有试图逃跑。她装病。

赵老拐每天早上出门下地,中午回来做饭。做的是水煮土豆,偶尔有一把野菜。他自己吃红薯干,把土豆留给林晓雅。

他从不和林晓雅说话。晚上睡觉,他睡在地上铺的草席上,林晓雅睡炕上。门始终是从里面反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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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的一天中午,赵老拐去后山砍柴。

林晓雅用一块锋利的石头砸开了窗户上的木条。爬了出去。

她顺着黄土路拼命跑。没有鞋,脚底被碎石子割破。

跑了不到两公里,前面是一个岔路口。

四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路边抽烟。看到林晓雅,他们站了起来。

这是村里巡山的护村队。

林晓雅被两个男人架着胳膊,拖回了村子中间的打谷场。

赵大山坐在打谷场的大树下喝茶。

“城里来的就是不老实。”赵大山放下茶缸。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同情她。在这里,买来的婆娘跑了,全村人都要帮忙抓。这是规矩。

赵老拐背着一捆柴火回来了。

他把柴火扔在地上。一瘸一拐地走到打谷场中间。

赵大山看着他。“老拐,你这婆娘不懂规矩。我替你管教管教。”

赵大山一挥手。一个男人拿来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打断右腿。”赵大山吐出一口茶叶沫子。“养上两个月,以后就安分了。”

拿棍子的男人走到林晓雅面前,举起棍子。

林晓雅闭上眼睛,眼泪混着泥水流进嘴里。

风声响起。

没有打在腿上。

赵老拐的杀猪刀架在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上。

刀刃割破了表皮,渗出一丝血丝。

打谷场瞬间安静了。

赵老拐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那道蜈蚣疤扭曲着。

“赵老拐!你疯了!”赵大山站起来,拍着桌子。

赵老拐把刀往下压了压。“我花钱买的婆娘,死活老子自己管,谁动剁谁!”

几个男人围上来。拿起了锄头和铁锹。

赵老拐不退半步。他盯着赵大山。

“大山叔。”赵老拐声音嘶哑。“我赵根水这条烂命,今天撂在这儿。谁想拉垫背的,就来。”

赵大山盯着赵老拐看了半天。摆了摆手。

“行。你有种。以后你婆娘再跑,抓住了老子直接沉塘。”

赵老拐收回刀。一把拽住林晓雅的头发,扯着她往家走。

林晓雅跌跌撞撞地跟着。脚底的血在黄土路上留下一串印子。

回到土屋,赵老拐一脚踹上门。

他把林晓雅推到炕上。

林晓雅以为他要打她。她蜷缩成一团。

“当啷”一声。

一个玻璃瓶砸在林晓雅脚边。

是一瓶红花油。瓶盖摔裂了,红色的药油流出来,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赵老拐背对着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抹上。腿断了,也是个废人。”

林晓雅捡起瓶子,倒在手心里,涂在磨破的脚底上。疼得倒吸冷气。

入秋的时候,下了一场连阴雨。

雨下了七天七夜。土屋的屋顶开始漏水。

林晓雅发了高烧。三十九度多。她躺在炕上,浑身发抖,嘴唇烧得干裂起皮。

赵老拐把家里唯一的破棉被盖在她身上。不管用。

他摸了摸林晓雅的额头。烫得吓人。

赵老拐穿上蓑衣,拿起手电筒冲进了雨里。

泥巴路烂得像沼泽。从半山腰到村里的赤脚医生家,要翻过一个陡坡。

赵老拐瘸着腿,在黑夜的暴雨里爬那个陡坡。

他滑倒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他从两米高的土坎上摔了下去。

胸口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听到“咔嚓”一声闷响。

赵老拐没有喊。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爬起来继续走。

两个小时后,他敲开了赤脚医生家的门。

回来的时候,他衣服贴在身上。右肋骨那块肿起了一个大包。

他把两颗退烧药塞进林晓雅嘴里。端起一碗温水灌下去。

林晓雅半夜退了烧。

她睁开眼,看到赵老拐靠在灶台边。他扯下衣服,正在用一块破布勒紧自己的胸口。布条上透出红色的血印。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

林晓雅坐起来。“你的肋骨……”

“死不了。”赵老拐打断她。用力拉紧布条,打了个死结。

这场高烧之后,林晓雅变了。

她不再盯着窗外看。她开始帮着生火做饭。

这里的冬天冷得刺骨。

十一月底的一天夜里,北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炕烧得不旺。林晓雅冻得睡不着。

赵老拐睡在地上。只盖着一件破军大衣。他翻来覆去,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林晓雅坐起来。看着地上的黑影。

“地上冷。”林晓雅说。声音很轻。

赵老拐的咳嗽声停了。

过了很久,他爬上炕。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旱烟味。

他没有脱衣服,只是躺在林晓雅身边,中间隔着一尺远的距离。

两人的体温在破棉被下慢慢交汇。

那天夜里,一切发生得很安静。没有浪漫,也没有反抗。只有在这绝望大山里,两具身体出于本能的互相取暖。

林晓雅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木板床发出吱呀的响声。

窗外是呼啸的北风。

春天的时候,林晓雅发现自己例假没来。

她在院子里洗衣服,突然一阵反胃,吐出了一口酸水。

赵老拐正蹲在磨盘边磨镰刀。

听到动静,他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着林晓雅。

“怀了?”他问。

林晓雅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

赵老拐没说话。他站起来,把镰刀扔在地上。走进屋里。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根粗麻绳和一把带倒刺的弯刀。

“去哪?”林晓雅问。

“后山。鬼见愁。”赵老拐头也没回地往外走。

“鬼见愁”是这座大山里最险的一处悬崖。四面绝壁,连猴子都爬不上去。那里有毒蛇,有野猪,还有百年不遇的滑坡。村里最老练的猎人都不敢去那附近转悠。

林晓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跛脚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她摸了摸肚子。认命了。

这辈子,就这么烂在这个深山里吧。给这个粗糙的男人生个孩子,变成村里那些满脸褶子、眼神麻木的女人。

从那天起,赵老拐变得极度反常。

他把家里的两亩薄田全包给了隔壁的王寡妇,换了一袋白面。

他每天天不亮就带着麻绳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伤。

有时候是衣服被荆棘撕破,胳膊上全是血道子。有时候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从岩壁上磕碰的。

他带回来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干柴。而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根茎。还有在石缝里抠出来的野生岩壁石斛。

他把这些东西洗干净,晾在屋顶上。

林晓雅大着肚子,坐在门槛上看着他把草药收进麻袋。

“大着肚子,别坐风口。”赵老拐把麻袋扎紧。

“你去那地方,命都不要了?”林晓雅忍不住开口。

赵老拐没看她。“药值钱。”

他每隔半个月,就会背着麻袋下山。去镇上的黑市。

镇上的黑市在几十公里外。他不舍得花十块钱坐村里的黑面包车。他靠着那条好腿和一根木棍,走一天一夜。

回来的时候,麻袋空了。他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他把钱在油灯下一张张铺平。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钞票摩擦的声音。

十块,二十,五十,一百。

林晓雅躺在炕上,看着他数钱的背影。

“攒着养娃?”林晓雅问。

赵老拐把钱卷成一个卷。用一根皮筋扎紧。

“快了。”他把旱烟袋在鞋底敲了敲。“等生的时候,去县城的大医院。不用村里的接生婆。村里的不干净。”

他趴在地上,伸手进床底。

那里被他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土洞。洞里放着一个生锈的饼干铁盒子。

他打开盒子,把钱塞进去。盖上盖子,用土埋好。

每天晚上,他都要重复这个动作。把土刨开,数一遍钱,再埋上。像个守财奴。

林晓雅的肚子越来越大。像塞了个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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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去,秋天来了。

村长赵大山最近往老拐家跑得越来越勤。

这天下午,赵大山背着手,溜达进院子。

林晓雅正在院子里剥玉米。她有些害怕赵大山。这个人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头待宰的猪。

“老拐呢?”赵大山问。

“上山了。”林晓雅低着头。

赵大山走到林晓雅面前,盯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快生了吧?”赵大山皮笑肉不笑地问。

“快了。下个月。”

赵大山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我听说,老拐最近总往镇上跑。卖了不少好货啊。”

林晓雅不说话,手里剥玉米的动作变快了。

“鬼见愁那地方的石斛,一斤能卖好几千。”赵大山吐出一口烟。“老拐这是发大财了。”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

赵老拐背着空麻袋走进来。他脸上有一道新添的血口子,从额头一直划到耳朵边。

看到赵大山,赵老拐的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警惕。

他快步走到林晓雅身边,把麻袋扔在地上。顺手从腰后抽出了那把杀猪刀。

“大山叔,有事?”赵老拐用大拇指刮了刮刀刃。

赵大山干笑两声。“没事。路过,看看侄媳妇。老拐啊,你这天天往外跑,村里的规矩可别忘了。”

“啥规矩?”

“你这婆娘当年买的时候,我可是打了保票的。”赵大山压低声音,靠近半步。“赚了钱,不得孝敬孝敬村里?后山那片矿,最近查得严,我手头正紧。”

赵老拐把刀横在胸前。“没钱。买药去了。”

赵大山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地上的空麻袋。

“行。老拐,嘴硬。生娃可是个鬼门关,你最好祈求别出什么岔子。”

赵大山扔下烟头,用脚碾碎,背着手走了。

林晓雅看着赵大山的背影,手心出了冷汗。

“他什么意思?”

赵老拐把刀插回腰后。转身进了屋。

“别理他。安生养胎。”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林晓雅偶尔走到院门口,总能看到村里几个闲汉在不远处溜达。他们不靠近,就是远远地盯着。

赵老拐晚上睡觉也不脱衣服了。那把杀猪刀就压在枕头底下。

他养的那条大黑狗,也被他用铁链子拴在了正屋的门口。

十月底,天气突变。

白天还是闷热的阴天。傍晚开始刮起了邪风。

山里的风像鬼哭狼嚎。吹得屋顶的茅草四处乱飞。

晚上八点,暴雨倾盆而下。

二零一零年的这场秋雨,是这片山区五十年不遇的极端天气。

雨点砸在屋顶上,像有人在上面敲大鼓。

林晓雅刚躺下,突然感觉肚子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咬着牙,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老拐……”林晓雅喊了一声。

赵老拐从地上弹起来。手直接摸向枕头底下的刀。

“怎么了?”

“肚子……疼。好像羊水破了。”林晓雅捂着肚子,身体蜷缩成一团。

赵老拐点亮煤油灯。

土炕的草席上湿了一大片。混着一丝血迹。

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提前了。

赵老拐的脸色在灯光下惨白。那道疤显得异常狰狞。

他套上那件破迷彩服,拿起床底下的蓑衣。

“我去借车。”赵老拐声音很快,没有一丝犹豫。“赵大山家有辆手扶拖拉机。我带你从后山伐木道冲出去。去县医院。”

林晓雅疼得连话都说不连贯。“雨太大……路滑坡……”

“必须走。”赵老拐把杀猪刀别在后腰。

他走到炕边,深深地看了林晓雅一眼。这是他买下她一年多来,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像是在交代遗言。

“你听好。”赵老拐按住林晓雅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我出去以后,你把门从里面用顶门杠死死顶住。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动静,死都别开。谁敲门也别开。”

林晓雅疼得直抽气,只能点头。

赵老拐转身走到门口。解开了拴黑狗的铁链。

他推开门,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暴雨中。

屋门被风吹得砰砰作响。

林晓雅强撑着爬下炕,拖着沉重的身子,把那根手臂粗的枣木顶门杠卡在门背后的凹槽里。

她爬回炕上,开始熬。

时间在这间破土屋里变得无比漫长。

雨没有停的意思。外面漆黑一片,连个闪电都没有。

一阵阵的宫缩让林晓雅把嘴唇都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弥漫。

一个小时过去了。老拐没有回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拖拉机的声音。

只有无尽的雨声和风声。

到了半夜一点多,林晓雅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感觉下半身已经麻木了。

老拐去哪了?

赵大山家在村子东头,一来一回顶多半个小时。

就算拖拉机发动不了,他也该走回来看看情况。

难道是在泥泞的路上滑倒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

夜里两点。

林晓雅躺在炕上,大口喘着粗气。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爪子在泥水里刨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低沉的呜咽。

“呜——”

林晓雅猛地睁开眼。是那条大黑狗。

她没有动。想起老拐临走时的嘱咐:死都别开门。

外面的声音停了一会儿。

然后,靠着墙根的狗洞传来一阵挤压的摩擦声。

平时大黑狗进出都是走那个洞。

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狗洞里钻了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血腥味。

借着快要燃尽的煤油灯光,林晓雅看清了。

是大黑狗。

它浑身湿透,身上的黑毛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打结在一起。左后腿诡异地弯折着,拖在地上。

黑狗一瘸一拐地走到土炕前。

它没有叫。只是张开嘴。

“啪”的一声。

一个东西掉在林晓雅床边的泥地上。

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被几圈透明胶带死死缠着。袋子表面全是暗红色的血水,正在往下滴。

大黑狗趴在床边,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林晓雅。

林晓雅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血不是狗的。狗身上的血迹是蹭上去的。

这是老拐的血。

她强忍着一波袭来的剧痛,探出身子,抓起了那个塑料袋。

袋子很沉。像一块砖头。

她用发抖的手指,一点点撕开外面缠绕的胶带。

胶带很黏,混着血水,滑不溜秋。

最后一圈胶带撕开。塑料袋被打开了一个口子。

晓雅忍痛打开袋子,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去医院的几百块钱,而是整整齐齐的几万块钱现金,以及一张撕下来的血衣布条。

布条上用烧焦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血字:“赶紧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