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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老院,两棵老树,岁岁枯荣,岁岁相守。
人到暮年,最温柔的念想,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过往,而是儿时院落里,风拂草木的细碎光阴。
年少时居于开封老博物馆的天井小院,也就是旧时冯玉祥官邸的老院落。这座沉淀着岁月风骨的老院子,藏了我一整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而刻在记忆最深处的,是两棵相守半生的老树——门前的国槐,院角的泡桐。
老院子是规整的天井格局,青砖灰瓦,静谧古朴,自带老开封独有的厚重气韵。我家门前矗立着一棵参天老国槐,不知伫立了多少春秋,树干粗壮挺拔,身姿端正规整,和故宫皇城、老城街巷的百年国槐一般端庄大气。
每到盛夏,便是老槐树最热闹的时节。细碎的米黄色小花缀满枝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微风一过,碎花簌簌飘落,洋洋洒洒落满院落、石阶与门前地面,铺起一层浅浅的淡黄。孩童只觉浪漫,大人清扫却颇费功夫,落不尽的槐花落了又开,年年如是。待到秋风渐起,一串串念珠模样的槐豆挂满树梢,风干后轻轻坠落,成了老院四季不变的光景。这棵老国槐,守着青砖老院,看过四季更迭,也温柔托住了我整个童年的夏日悠长。
与国槐遥遥相望的院角,是一棵高大繁茂的泡桐树。树干苍劲,树冠舒展庞大,撑起一方浓密的绿荫,将小院的夏日遮得清凉静谧。在物资匮乏的年少岁月,没有琳琅的糖果零食,一树桐花,便是童年最清甜的馈赠。
暮春时节,泡桐花肆意盛放,淡紫素雅的花朵挂满枝头,清风拂面,花香淡淡。待桐花簌簌飘落,满地繁花温柔动人。那时的我们最是天真烂漫,捡起落在地上的桐花,轻轻捏开花筒,花芯深处藏着一滴晶莹的花蜜,小心翼翼凑到舌尖轻舔,一丝清甜瞬间漫满口腔,纯粹、甘甜,干净得治愈了儿时所有的平淡与枯燥。
那一口天然的桐花蜜,没有精制糖果的甜腻,是大自然独有的温柔滋味,是贫穷岁月里最珍贵的甜。时至今日,尝过世间万般甜品,却再也寻不到当年桐花蜜那般纯粹干净的味道。
一方老院,两棵老树,岁岁枯荣,岁岁相守。
国槐落尽碎花与槐豆,泡桐开尽繁花与清甜,青砖小院里的岁岁年年,藏着老开封最温柔的烟火,也藏着我最纯粹的儿时光阴。
岁月匆匆,时光辗转,多年后再回望,老院依旧安然,老树依旧挺拔。那些藏在槐花落雨、桐花清甜里的童年时光,早已深深镌刻在心底,成为往后余生,最温柔绵长的念想。
原来最美好的岁月从不会消散,它化作院里的草木清风,岁岁年年,温柔相伴,岁岁安然。
——你的童年里,有没有一棵印象最深的老树,藏着独属于你的儿时甜味与温柔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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