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黏糊糊的早上,我知道它来了
一觉醒来,脚板心踩在凉席上,黏得能粘起一张纸。墙上挂着的水珠,顺着瓷砖往下淌,像谁家小孩偷偷哭过。
我光着膀子走到堂屋,门框摸上去潮叽叽的。媳妇从厨房探出头喊:“别杵着,快把除湿袋挂上,昨晚刚换的又满了。”我拎起那袋子,鼓囊囊一兜水,掂了掂,足足一斤三两。日历上圈着个日子——6月9号,芒种过后第一个丙日。
老辈人拿干支历推出来的,这一天,梅雨季就算正式登门了。不跟你打招呼,也不管你欢不欢迎,它就这么来了。
我这膝盖也跟着凑热闹,酸溜溜地提醒:今年这场仗,又得打上小一个月。
02 一场雨下得老把式心里直打鼓
9号那天,真应了景。早饭还没扒拉两口,雨点子就劈里啪啦砸在瓦片上。我端着碗站门口,看村东头老孙头披着块塑料布往家跑,那步子慌的,踩进水坑溅了一裤腿泥。他边跑边骂:“这叫啥日子,刚晒了两天的麦子,又得盖!”我笑了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老话传了几百年,说“雨打入梅头,四十五天无日头”。这可不是顺口溜。县里气象站退休的老周跟我喝过酒,他翻过三十年的记录,跟我掰扯过:但凡入梅当天降雨量超过十毫米的年份,后面连续阴雨的天数平均有三十七八天,最长的一次,愣是下了五十三天。
1998年那场大水,就是这种天给闹的。咱村里那条河,当年差点漫过堤坝,家家户户把值钱物件往房梁上搁。老孙头可能只心疼他那几袋子麦子,可他不知道,这雨要是真连着下,我那十亩稻子分蘖期全得泡汤。
水太足,根就不往下扎,漂着长,风一吹全倒伏。到秋收,亩产能掉三成,那才叫真要命。可你说盼着不下吧?更瘆人。
03 不下雨的日子,太阳也吃人
年轻人不懂这里头的道道,总以为出太阳就是好天。那是没挨过“空梅”的毒打。我翻过日记,清清楚楚记着——2013年6月8号入梅,那天瓦蓝的天,热得狗趴地上吐舌头。往后二十来天,拢共下了两次毛毛雨,地皮都没湿透。这就是典型的“入梅无雨,伏里火烧”。
一进七月,好家伙,太阳跟发了疯似的。我那会儿还养着几箱蜜蜂,蜂箱口的蜡都晒化了,淌得跟眼泪一样。地里的土块硬得像石头,锄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玉米秆子矮了半截,抽出的穗子稀稀拉拉。最惨的是村西头李婶家的鱼塘,水蒸发得厉害,一池子鱼翻了白肚皮,李婶坐在塘埂上,一声没哭,就那么呆坐了一下午。
那年三伏天,我光买凉茶给帮工喝,就花了八百多。每天听村里广播念叨“节约用水”,听着就心慌。庄稼人不怕弯腰流汗,就怕抬头看天,天上那个火球,笑里藏着刀。
咱不求风调雨顺能成仙,但求别走极端,这梅雨该下的时候,还是得下。
04 老箱底的讲究,治得了“霉”脾气
天的事咱做不了主,但屋里的日子得自己盘算。我奶奶活到九十六,没进过医院,她对付梅雨天有套法子。打我记事起,一到这时候,她就把老衣橱里那块陈年的土肥皂拿出来,用纸包了,塞进每个抽屉角落.
那股子碱味混着樟木香,压住了霉味。吃食上她最讲究,从不让我们碰隔夜菜。清晨去河边摘几片野紫苏叶,切碎了拌进豆腐里,滴两滴小磨香油。她说紫苏祛湿散寒,比吃药强。我现在也学着,不过改良了。去镇上买点新鲜仔姜,切薄片,用米醋泡在玻璃罐里,封三天.
每天早上夹几片出来,配白粥,嘎吱嘎吱嚼了,额头冒细汗,一天都精神。还有那艾草,别光知道端午挂门框上。晒干了攒着,晚上煮一大锅水,倒进木盆,坐个小马扎,把脚泡得通红。我媳妇笑我:“你这老古董,还用这土办法。
”可她哪知道,我泡完脚,夜里睡得跟死猪一样,打雷都不醒。这湿气一除,人就不焦躁,跟抽水机把田里渍水排干了是一个理。
05 跟老天爷处了几千年,老祖宗不傻
有人说,现在有卫星云图了,谁还信农谚?这话我不爱听。卫星告诉你明天哪朵云有雨,可农谚告诉你这场雨会带来啥。
这不是算卦,是咱祖辈拿旱涝饥荒换来的大数据。你翻翻史书,崇祯年间大旱,连着几年空梅,蝗虫遮天蔽日,树皮都啃光了。乾隆爷那会儿,也有一回梅雨四十多天不见日头,长江决了口,漂了多少人家。这些苦,都凝成了嘴边的一句顺口溜,传下来警醒后人。所以“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误的不是时间,是活路。
咱现在条件好了,有抽水泵,有烘干机,可骨子里那份对节气的敬畏不能丢。明天入梅,若下雨,咱就把渠清一清;若晴天,咱就提前给地盖上保墒的秸秆。
把心放进肚子里,不怨天不尤人,吃的清淡些,步子慢一点,跟媳妇少拌两句嘴,这日子,它再潮湿也能过出暖和气。
雷哥想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干农业十多年,最怕的就是“极端”俩字。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老天爷脾气越来越摸不透。
可越是这种年景,咱越得学着老祖宗那份机灵劲儿,看天穿衣,看云扛锄。我把这些经验掰开了揉碎了讲,不是显摆,是想让弟兄们少走弯路。
农谚不是废话,是咱的传家宝。觉得雷哥说得在理的,点个关注,收藏一下,这对我真的很重要。下次碰到啥天气,咱还能一块儿唠唠。
各位观众老爷,你们那儿入梅当天是浇了个透心凉,还是太阳晒得人发慌?这老黄历上的话,你们还信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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