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中国最早的王朝,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夏朝,但翻遍目前挖出来的考古成果,愣是找不到一件能实锤它存在的文字证据。连《史记》都写得明明白白的朝代,为啥到今天还吵得不可开交?其实早在近百年前,胡适就给这个问题指了一条明路,到今天咱们还在沿着这条路找答案。
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距离夏朝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他整理了先秦文献和民间传说,把大禹治水、夏启建国、夏桀亡国写得顺顺当当,连夏王世系都没落下。《尚书》记了夏朝的制度,《竹书纪年》连每个夏王的在位年数都列得清清楚楚,凑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王朝。可偏偏,考古界找不着能对应上的核心文字证据。
商朝之前也被人质疑过存在性啊,当年甲骨文没出土的时候,不少人也觉得商朝是后人编的。1899年之后安阳殷墟挖出来几万片刻字甲骨,上面的商王世系跟《史记》对得严丝合缝,直接把质疑彻底打消。换成夏朝,别说带“夏”字的甲骨了,连能明确认定是夏都的遗址,都缺最关键的文字自证。
学界吵了几十年,两派各说各的,谁也推不倒谁。一派说古书这么详细,不可能全是编的,夏朝肯定存在。另一派说做学问不能靠“应该”,没实物就是没证据,夏朝现在只能算传说。直到胡适出来,给这场争论换了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胡适的治学路子跟当时传统学者不太一样,他师从杜威,学的是实用主义,做研究就认一条:拿实物说话,别拿古书印证古书。原来的考据就是拿古书拼古书,要是最早那批文献本身就靠不住,那后面所有的印证都是错上加错,永远解不开死结。他没站队说夏朝一定有或者一定没有,只给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向。
他说现在没足够证据,就把问题先悬着,等考古来给答案,四个字总结就是“且待考古”。要证明夏朝存在,就拿铜刀、陶片、房基说话,哪怕挖出来一块骨头,都比翻一千遍古书有用。这话放在当时,真的给整个学界提了醒,原来这么多年大家都走错方向了。
这一等就是将近四十年,1959年夏天,河南偃师的考古队真挖出来了不一样的东西。刚开始挖出来青铜器,大家都皱了眉,器物风格说不清楚,既不像商代晚期,也不是龙山文化,卡在一个从没见过的时间段。继续挖下去,所有人都被震惊了,整个遗址面积超过三百万平方米,光是大型宫殿基址就有整整齐齐的四进院落,还是中轴线对称布局,规格绝不是部落酋长能住的。
后来又挖出来九条纵横交错的大道,一看就是人工规划出来的,不是自然踩出来的小路。能调动大量人力做全城规划,说明这里肯定有一个集中的权力核心,不是零散的村落聚居点。测出来的年份更有意思,二里头的核心活跃期是公元前1900年到公元前1500年,跟史书记载夏朝的存续时间基本对上,误差范围完全合理,不可能是巧合。
二里头周边几十公里,还陆续挖出来十几处大小遗址,文化风格和时间都跟二里头一致,都是围着二里头分布的,明显就是属于同一个政权的区域。现在考古界基本都认同,二里头是目前嫌疑最大的夏朝都城,至少也是夏文化的核心区域。可差的那关键一口气,一直没补上,那就是文字。
挖了几十年,二里头出土的所有文物里,没有一件带“夏”字,没有铭文说这是夏王宫,也没有甲骨提到某一代夏王。所以争议一直没停,一派说宫殿、路网、铸铜作坊都摆在这里,已经能证明这是一个成熟的王朝政权,没必要揪着一个字不放。另一派说历史学讲究实打实,缺了文字自证就是缺了,不能随便绕过去。
这些年其实也出了不少间接证据,分量一点都不轻。《竹书纪年》里记载商人“败西邑夏”,考古队在郑州以西挖出来的遗址,时间地点都跟记载对得上。上世纪七十年代,学者整理商代早期青铜器,还认出了“伐夏”两个字的铭文。商代铸青铜器是极费人力物力的大事,不可能专门刻一个不存在的政权上去。
《诗经》里的《商颂》,是商代晚期祭祀祖先的乐歌,里面有一句“肇自夏民”,意思是商族是在夏朝的统治区域里发展起来的。这种刻在族群记忆里的起源描述,不可能是后人瞎编的。这些线索凑到一起,再加上二里头的遗址,其实已经把方向指得很清楚了,就差最后一块拼图。
做历史研究就是这样,有多少证据说多少话,哪怕可能性再高,没拿到实锤就不能拍板。胡适当年说“且待考古”,其实就是这个意思,问题吵不出来,只能挖出来。现在咱们已经离最终答案非常近了,谁也说不准哪天,挖着挖着就能出来一块带字的文物,直接给这场百年争论画上句号。
在那之前,考古工作者还得接着往下挖,咱们也接着等就好,毕竟真相早晚会从地下出来。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探索夏文化 考古正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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