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卢陶然 李德尚玉

运行近5年、累计成交额突破600亿元的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迎来了碳交易手续费的规范化。

近日，国家发展改革委、生态环境部联合发布《关于碳排放权交易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格〔2026〕667号，以下简称667号文），首次对全国碳市场碳排放权交易手续费的收费管理方式、定价原则、费用收取与分配、评估机制和监督机制等作出系统性规定。

多位业内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667号文不是新增收费，是给已有的碳交易手续费立规矩。企业进行配额交易时会承担一定比例的交易手续费，不参与交易、仅持有配额的企业无需缴纳交易手续费。

全国碳市场自2021年7月16日启动上线交易，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作为交易机构已在收取交易手续费，但此前缺乏全国统一的制度框架，收费标准由交易机构自行确定。此次667号文的发布，实现了从“机构自主管理”到“政府指导、透明可控”的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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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部门统一对碳交易收费

早在2024年2月4日，国务院发布了《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其中第五条规定了全国碳排放权注册登记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碳排放权交易产品登记，提供交易结算等服务。登记和交易的收费应当合理，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和管理办法应当向社会公开。

中国碳中和五十人论坛副秘书长吴宏杰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667号文进一步明确了碳排放权交易手续费收费管理方式、收费标准制定原则、费用收取和分配方式以及指导监督方式等方面，使碳排放权交易手续费的收取有法可依，更加规范透明、公平科学。

在定价方式上，667号文明确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具体流程是：由交易机构制定上限收费标准，在不高于上限的范围内确定具体数字。

北京柠檬树绿色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友绿智库创始人黄俊鹏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这一制度设计有三层深意：一是既赋予交易机构一定的定价自主权，又通过上限管理防止收费失控；二是“商”而非“会同”的措辞，体现了上海（交易机构所在地）与湖北（注册登记机构所在地）两地的协同治理机制；三是为后续碳市场管理体制改革预留了弹性空间。667号文第五条明确，国家发展改革委将会同生态环境部根据体制改革情况及时优化完善相关收费政策。

收费标准的上限按“补偿成本”原则核定，同时综合考虑经营主体承受能力。运营成本包括注册登记机构和交易机构在碳排放权产品登记、交易结算、集中统一交易等工作中发生的合理支出，并扣除政府补助，确保收费不以营利为目的。

吴宏杰对记者表示，“补偿成本”是指补偿全国碳排放权注册登记机构和全国碳排放权交易机构的运营成本，主要包括注册登记机构组织开展碳排放权交易产品登记、提供交易结算服务等工作，以及交易机构组织开展碳排放权集中统一交易等工作过程中发生的、扣除政府补助后的合理费用支出。

667号文的发文对象为上海市、湖北省发展改革委，以及两家机构——全国碳排放权交易机构和全国碳排放权注册登记机构。

全国碳排放权交易机构由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运营，全国碳排放权注册登记机构即由湖北碳排放权交易中心负责的中碳登。由上海市、湖北省发展改革委商定上限收费标准。交易机构在限额内定标准。

667号文还建立了定期评估制度，要求两地发改部门对收费标准上限及实际执行情况开展评估，必要时重新开展成本调查并调整收费标准上限，评估周期原则上不超过3年。交易机构须单独核算并记录成本和收入，及时向社会公示收费标准，做到专款专用，防止不合理成本上涨。

参与配额交易的企业需缴手续费

667号文明确界定了收费性质。文件明确的收费名目是“碳排放权交易手续费”，属于节能环保类权益交易服务收费，在交易环节向市场内进行交易的单位收取。

“企业进行配额交易时会承担一定比例的交易手续费。不参与交易、仅持有配额的企业无需缴纳交易手续费。”吴宏杰对记者强调。

667号文明确按“补偿成本”原则制定手续费标准、扣除政府补助后核定成本，意味着碳市场交易手续费将保持在合理偏低水平。

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CCER）的收费标准较早前已发布——现阶段开户费2000元/户、年费1000元/年（市场初期对纳入碳市场的重点排放单位暂免收取），挂牌协议交易手续费按成交金额的6‰双向收费。

“对比可见，CCER市场采用固定费率模式，而667号文对强制碳市场交易手续费采用政府指导价上限管理+机构自主定价模式。两者差异主要源于市场定位不同：CCER市场属于自愿性市场，交易标的为减排量，参与主体多元，固定费率操作简便；而全国碳市场涉及发电、钢铁、水泥、铝冶炼等国民经济基础行业，交易规模大、影响面广，采用指导价模式更具弹性和适应性。”黄俊鹏表示。

667号文的出台，也适逢全国碳市场正在经历的配额分配制度变革。生态环境部部长黄润秋日前表示，2026年将加强全国碳市场建设，稳妥推行免费和有偿相结合的配额分配方式，持续扩大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供给。

黄俊鹏表示，667号文虽然直接规范的是碳市场交易手续费，但其影响将通过市场传导机制深刻作用于零碳园区的建设和运营。这意味着传统高排放企业将承担越来越高的碳排放成本，而零碳园区凭借低碳排放优势，不仅免于购买有偿配额的支出，还可将富余配额出售获利。规范的手续费管理制度确保了交易成本的可预期性，将鼓励更多园区积极开发碳资产、参与市场交易。